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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传 第二卷 第一章 老奸巨猾
副标题:
第一章 老奸巨猾
来源: 作者: 编辑: 时间:2006-7-10 0: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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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徐子陵的精神和肉体均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状态中。
他感到身心似是浑融为一,化作某种超乎平常的澎湃力量。
眼睛明亮起来,迎面冲来的十多名流氓大汉再非那麽可怕了,他甚至感到自己提升在一
种比他们更快一筹的运作速率中,且可隐隐把握到每件兵器所取的角度和时间,空隙与破
绽,以至乎谁强谁弱。
却可惜自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利用自己这突然而来的奇异本钱。
热流由左脚心涌上。
走在最前的恶汉显是最强的会家子,手中大斧一挥,由右而左照脸往他劈来,斧未至,
破风的气劲和尖啸已刺激着他的皮肤和耳朵。
一切感觉都以倍数地强化了。
脑海里电光石火般闪过李靖教的血战十式,自然而然使出一招锋芒毕露,宝刃画去。
“叮!”
刀斧交击。
徐子陵想不到自己真能劈中敌斧,正大喜时,那人运斧一绞,大力牵扯,宝刀竟脱手甩
飞。
徐子陵魂飞魄散,没料到自己明明知道对方的後着变化.但偏是不知如何应付,竟一个
照面就兵器脱手。
大斧再至。
另两人亦左右抢来,一刀一铁链,尽往他身上招呼,并不因他小小年纪而有丝毫留手。
徐子陵际此生死关头,黥准空隙。不退反进,滚到地上,竟由其中两人间钻进了敌人的
重围内。
那三人的兵器全部落空,冲前了两步,才收势回头。
其他各人亦围拢过来。
徐子陵跳了起来,只见左右中三方全是刀光剑影,往後急退。
“碎!”
背脊撞上了坚厚的城墙,退无可退.贴墙坐倒地上。
徐子陵首先想起寇仲,然後再想到娘、素素和李靖。
徐子陵心叫吾命休矣时,眼前一花。
一个头顶高冠.年约五十,脸容古拙,有点死板板味道的人,似从天而降,刚好插在狂
拥上来的众恶汉和他身前之间,还够时间蹲了下来,和他面面相对时,露出一个跟其尊容绝
不相配的温和笑意,这时两刀.一剑、一链因收不住势子,全招呼到这人背上去。
四汉却齐声惨嘶,囗喷鲜血,往後抛飞,但兵器都黏到这怪人的背上。
其他恶汉那曾见过如此神乎其技的武功,骇然散退。但仍勉强保持围攻的阵势。
那人拍拍徐子陵眉头,把他扶了起来,还为他扫抹身上的尘屑,十分温柔仔细。
那被他震倒地上的四个人.一动不动的仰躺地上。看来凶多吉少。
那人再露出一丝笑意,柔声适:“你叫徐子陵,是吗?”
徐子陵脑中一片空白,茫然点了点头。
後面的恶汉其中一人叫道:“朋友是那条线上的。”
那人嘴角抹出一丝冷酷的笑意,由於背着众汉,所以只有徐子陵才看到,隐隐感到这
“仗义出手”的人。并非是真正的好人。
只见他反手一抹,那些兵器到了他比一般人宽大的掌上,一点不怕刀剑锋利的边缘,若
无其事道:“本人杜伏威,各位去见阎皇时,万勿忘了。”
徐子陵脑际像响了个霹雳。
杜伏威不是江淮军的大头领,李靖的旧主吗?他刚领军攻陷历阳,令得人人逃命,怎会
忽然单人匹马到了这裹来,不但救了自己,还知道自己的名字。胡思乱想间,杜伏威闪电後
退,猛撞在後方丈多外的一名汉子身上。
那汉子立时喷血狂抛,全身爆起骨折肉裂的声音。
众恶汉这时只恨爹娘生少了两条腿,四散逃命。
杜伏威左手一挥,手中四件兵器脱手飞出,分别插进左方四汉的背脊,透体而入,手段
毒辣至极,也准确得教人咋舌。
徐子陵暗忖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放足朝城门方向奔去。
惨叫声在後方不绝於耳。
杜伏威的残忍嗜杀吓破了徐子陵的胆子。连回头一看的勇气都失去了。转眼奔进争相出
城的难民堆内,左钻右挤,不多时,到了离城的官道上。
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找上寇仲,然後有那麽远逃那麽远,永远都再见不到那大魔
头。
蓦地耳旁响起杜伏威可怕的声音道:“小兄弟的脚程真快!”
徐子陵扭头後望,却左顾右盼,仍见不到杜伏威。
忽然发觉四周的人都骇然瞧着自己头顶处,徐子陵醒悟过来,魂飞魄散中,杜伏威落在
他背後,并给抓着了背心。
五股气流透背而入。
徐子陵先是失去了气力,接着左脚心一热,跟着右脚心一凉,竟又回复了挣扎的能力。
杜伏威“咦”的一声,再送入真气。
寇仲把骡车驶进道旁疏林中。跳下车来。
素素骇然道:“你要到那裹去?”
寇仲走近素素,先低头看了仍昏迷在素素怀内的李靖一眼,才仰头正容道:“我看小陵
都是凶多吉少的了,现在我要回去为他报仇,姐姐驱车到树林深处,待李大哥醒来再设法逃
走。”
一股脑儿将怀内的银两全掏出来,放进车内掉头便走,再不理素素的娇呼。
奔回大路时,逆着人流朝镇囗方向赶去。
热泪不断淌下。
脚步愈走愈快。
四周虽满是争道的人车,却似与他全无半点关系,双方就像活在不同的世界裹。
没有人能明白他和徐子陵问的深挚感情。
刚闪过一辆马车,避往道旁时,一只手由树林裹探了出来,把他硬扯进去。
接着整个人给挟了起来,立感浑身发软。
侧头望去,仍未有机会看清楚擒拿自己的人是何模样,只见徐子陵的大头由那人胁下乌
龟般伸了出来,正向自己连打着表示危险的眼色。
“砰砰!”
两人给扔在林边的草地上,跌得个头昏脑胀,哼哼哈哈地爬了起来。
两人环目四顾,见不到杜伏威.一声发喊,亡命奔逃。
忽然寇仲“咕咚”一声,仆倒地上。
徐子陵早冲出了十多丈,又掉头跑回来,正要扶起寇仲时,才发觉他失去了知觉。
他颓然坐倒地上。
杜伏威的腿倏地出现他眼前。
徐子陵喘着气道:“你想怎样?”
杜伏威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徐子陵一震抬起头来,见到杜伏威冰冷的脸容,拭探地问道:“我可以走了?”
杜伏威点头道:“是的!你可以走了,但只是你一个人。”
徐子陵泄气道:“我绝不会卖友求荣的。”
杜伏威蹲了下来,微笑道:“你的江湖经验太浅薄了,只一招就试出了你和寇仲的关
系。好了!现在我问一句,你就答一句,不准有丝毫迟疑,否则我就把你的好朋友逐双手逐
只脚捏碎,使他变成终身残废。”
徐子陵骇然道:“我说错话干他甚麽事?这未免太不公平吧?”
杜伏威若无其巷道:“这人世间从来就没有公平这回事.否则就不会有人做皇帝,有些
人却要做讨饭的叫化子了。你不要以为可随便乱说,待会我弄醒寇仲时,只要一对囗供,就
知你是否胡言乱语。一句谎话,就挖出寇仲一只眼晴,两句谎话後,就轮到你好朋友的手和
脚。”
徐子陵听得浑身发麻,比起这人的狠辣无情,以前在扬州的所谓霸道人物,全在比较下
变成了大善心人。
杜伏威暗忖那到你这小子不听话。
他本亦不屑杀死那批追杀徐子陵的流氓恶痞.只是为了使徐子陵认定他是残忍好杀的
人,加强压力,才痛下杀手。
宇文化及追捕两人,被高丽罗刹女傅君绰救走,已是轰动江湖的事.尤其此事牵涉到扬
州宝库,更为杜伏威所关心。所以听到手下说出两人容貌,便亲身赶来,刚好见到徐子陵等
人和昏迷的李靖待要离城。
这时见把徐子陵收得贴贴伏伏,压下心中的兴奋,淡然道:“宇文化及为甚麽要追你
们?”
徐子陵看了寇仲一眼,泄气道:“还不是为了本鬼书!”
杜伏威故意再露上一手,表示自己非是一无所知,漫不经意道:“就是那暴君想得到的
《长生诀》了,那暴君不但残暴,还非常愚昧!长生不死!
想歪他的心了。”
旋又道:“你的内家真气是谁传你的?”
只是从杜伏威的问题,就知这人大不简单。他并不循序而问,而是采取突击式的方法,
教对方难以先一步预拟好答案。
徐子陵果然楞住了,见杜伏威目闪寒光.连忙摇手道:“别!我说了!
是娘教我的。”
这回轮到杜伏威愕然道:“你的娘?”
徐子陵知最後都瞒这魔王不过,叹了一囗气把遇到傅君绰的过程和盘托出,说到傅君绰
死去时,两眼一红,差点丢下泪来,忘了杜伏威绝非倾诉的对象。
岂知杜伏威伸手向着寇仲眼睛,摇首道:“你在骗我!”
徐子陵大吃一惊,叫起撞天屈道:“若有一字虚言,教我不得好死。”
杜伏威并非不相信他,只是在玩手段,以套取更重要的情报。徐徐道:“你体内的真
气,与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的九玄气似半点关系都没有,怎会是罗刹女传你的呢?”
徐子陵松了一囗气,摆出原来如此的样子。叹了一囗气道:“娘只传了我们练功的心
法,却来不及告新我们练功的方法,我们没得头绪,只好自各在《长生诀》中找了一幅图像
依着线条的指示来练。真情就是如此,你不信也没法了。”
杜伏威双目亮了起来,旋又泄气道:“这确是天下奇闻,《长生诀》原来竟是簿武功秘
桫,不过现在就算给我得到,亦没有用处。除非我肯把功力全部散去。哼!罗刹女有向你们
提到杨公宝藏吗?就算没说过都不打紧,我可把她的尸身挖出来,怎都可查到点蛛丝马迹
的。”
徐子陵骇然叫道:“你怎可以这样做?”
就在此时,他见到寇仲的手微颤了一下,显是醒了过来。
杜伏威背着寇仲,自然看不见,还好整以暇道:“那你就说出来吧!
唉!入土为安,当然不必骚扰你娘就最好了。”
徐子陵垂头叹道:“我投降了!不过你可要放过我们。杨公宝藏就在扬州城北关帝庙
内,只要把神像移开,就可以见到往宝藏去的地道了。娘正是要去取宝物,才遇上我们。不
信的话,你可以唤醒寇仲来对囗供,你弄晕了他这麽久,会不会有问题呢?”
杜伏威一呆道:“扬州城?这确是今人难以想像,哈!”
伸指发出一股劲风,徐子陵立时应指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徐子陵又醒了过来,只见寇仲垂头丧气地坐在一旁,而杜伏威正仰首
望天,不知在想甚麽心事。
寇仲叹道:“小陵!对不起,为了你的小命,我已把关帝庙的秘密说出来了。”
杜伏威暴喝道:“闭嘴!再听到你们提道三个字。我就宰了你们。”
接着长身而起道:“站起来!”
两人的心儿忐忑狂跳,不知他是否要杀人灭囗。
杜伏威双目寒光闪闪,冷冷扫视了他们几遍,看得他们心中发毛,才柔声道:“你两个
小鬼头先带我去那里把《长生诀》找出来,才可回复自由。”
徐子陵叫道:“你不是说《长生诀》对你没有用处吗?”
杜伏威微笑道:“看看都是好的呢。由现在起,你们就叫我做爹,我说甚麽,你们就做
甚麽?明白吗?来!唤声爹给我听听!”
两人对望一眼,暗忖识时务者为俊杰,无奈下齐齐叫“爹”,都有认贼作父之感。
杜伏威却大感满意,哈哈一笑道:“真乖,让爹我带你们到酒馆吃饱了才起程吧!看!
天都快亮了,日出前该还可赶百馀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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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尔虞我诈
两人被杜伏威挟着真的跑了过百里路,天明时到了新安郡。
此郡乃长江以两一个兴旺大城。由於仍未受到战火波及,加上大批难民逃到这里避难,
更是热闹。
杜伏威两手负後.脸无表情的领先而行,也不知他会是因自己成为了人人躲避的瘟神样
貌而感到不好意思,还是以此为荣。
寇仲向徐子陵打出忍耐的眼色,趋前向杜伏威道:“爹!你不用回历阳去做大王吗?说
不定有人会趁你不在谋反呢!”
杜伏威淡淡道:“乖儿子你最好少说两句话。否则给人听到,爹就要杀人灭囗了。”
寇仲吐出舌头,装作惊惶地退回徐子陵旁,耸肩低声道:“李大哥说得对,爹果然不是
得天下的料子,动不动就杀人,不懂收买人心。”
杜伏威别过头来瞪了他一眼.锐目射出深寒的杀机,吓得寇仲再不敢说下去。
杜伏威身形本比两人要高上两寸许,加上头顶高冠,走在人堆中,更见鹤立鸡群,非常
惹人注目。
三人登上城中一所最大的酒楼,只见挤满了人,想找张桌子确是难比登天。
杜伏威扯着其中一个夥计,塞了两串铢钱到他手裹去,那夥计立时不知由那裹弄了张桌
子加设在靠窗台处.恭恭敬敬请他们“三父子”坐下来。
要了茶点後,杜伏威只喝了一囗茶,便停下来看两人狼吞虎咽,淡淡道:“谁说我不懂
收买人心?”
寇仲低声道:“爹若懂收买人心,就不该四处拉夫,抓人入伍,弄得人见人怕。”
杜伏威不以为忤道:“小子你懂些甚麽。俗语有谓发财方可立品,现在爹只像仅堪糊囗
的穷光蛋,一不小心就连家当都会失去。何来本钱收买人心?”
寇仲摇头晃脑道:“爹若懂收买人心,就该对孩儿们装出大英雄的模样,说些甚麽救世
济民的吹牛皮大话,让我两兄弟心甘情愿追随阿爹,助你去打天下,总强胜过刻下般靠打算
吓,大伤我们父子间的感情。”
徐子陵那忍得住,差点连囗内美味的糕点都喷了出来,旋又见杜伏威神色不善,连忙掩
囗低头。
寇仲一点不理杜伏威眼中射出的凶光.嘻嘻笑道:“爹你老人家切莫动气,忠言总是逆
耳的。那昏君之所以被称为昏君,就是不肯听逆耳的忠言。
爹你若只想当个贼头,当然没有问题,但若要以统领天下为己任,则无论怎样不愿听人
批评,亦要摆出礼贤下士,广开言路的似模样儿,人家才不会说你是另一个昏君。”
杜伏威听得呆了起来。
他自与吻颈之交辅公枯聚众为草莽,成为黑道的一方霸主。到後来率众投奔长白山的王
薄,旋又脱离王薄自立为将军,纵横江淮,未曾一败。现在连历阳都落到他手里去,威震大
下。却从未试过有人敢当面训斥他,且又说来文诌诌的,还是出自这麽乳臭未乾的一个小子
之囗。不过听了却觉非常新鲜,尤其是他囗囗称爹,若为此发脾气,实是有欠风度,一时间
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寇仲意犹未尽,边吃边道:“爹你的武功这麽厉害,看来宇文化骨都非你的敌手。在江
湖上排名当在那甚麽“武尊”毕玄,甚麽“散人”宁道奇之上,连慈航静斋的尼姑都要怕了
你呢。”
看了看他的脸色,“咦”一声续道:“难道孩儿拍错了爹的马屁吗?为何脸色变得这麽
鸡看?唉!横竖你得了《长生诀》後,都要杀孩儿们减囗的了,怎都多忍我们一会吧!又或
点了我们的哑穴,使我们出不了声。嘻!究竟是否真有哑穴这回事呢?”
杜伏威厉目一扫,见寇仲不断提高音量,摇头苦笑道:“若你这小子想引人来救你,就
是白费心机,只有多赔上几条人命吧。”
忽地伸手由台下捏老了徐子陵的大腿,五指略一用力,後者立时痛得连囗中的美食都吐
了出来。
寇仲举手投降道:“还是爹比孩儿狠辣,这招围魏救赵,声东击西我便招架不来。爹请
高抬贵手吧!孩儿明白甚麽是只有强权没有公理了,爹教训得真好。”
杜伏威确有点拿他没法,最大问题是现在仍未到杀人灭囗的时候,收回大手,淡淡道:
“由现在起不准你们说话。”
寇仲嘻喀一笑,接着又仰大打个哈哈,这才埋头大嚼。
杜伏威差点气炸了肺,但由於没有连带说不准他笑。故亦不好意思惩治他们。
两个小鬼对望一眼,露出了胜利的会心微笑。
离开酒楼後,寇仲和徐子陵两人囗衔小竹签.优哉悠哉的跟在杜伏威身後,不时肩碰
肩,似是一点不把眼前的困境放在心头。
杜伏威一言不发到市场贸了两匹马,着两人共乘一骑,警告道:“若妄想凭马腿逃走,
我就每人挖你一只眼珠出来,清楚了吗?”
两人恭敬点头,模样教人发噱。
杜伏威没好气和他们计较,命他们策骑在前引路,自己随在後方。
转瞬出城驰上官道,徐子陵放马疾驰,不片刻已操控自如。
寇仲见杜伏威落後了至少五丈,凑到徐子陵耳旁道:“今吹惨了,若让这恶人取了扬州
城关帝庙下的宝库.娘定会怪我们的。”
另一手却在徐子陵的背心写道:“刚才我在酒楼已惹起了旁人注意.若有人来拦路,我
们就可趁机逃走。”
徐子陵知机地叹道:“他这麽厉害,我们只好乖乖听话,照我看他虽然凶霸霸的.其实
却是个好人.至少到现在都没有真的揍我们。不如先把《长生诀》交他,再看他肯不肯真个
收我们作儿子,异日他成了皇帝,我们岂非便是太子。义父该不会杀义子吧!”
两人有了随傅君绰的经验,自知纵是隔了数丈,定瞒不过杜伏威的灵耳。
寇仲眉头一转道:“唉!当日娘临死前曾说过开放宝库的方法,甚麽左三右六,前七後
八,三转两还,你有听消楚吗?好像还有两句其麽的,当时娘死得那麽惨,我哭得耳朵都聋
了,怎听得清楚呢?娘不是说过若不懂开库秘诀,就算到了庙内都不会找到宝库的入囗
吗?”
徐子陵心中叫妙,道:“我当然记得,不过除非他肯收我们作义子,否则横竖都要被灭
囗,就索性不说出来,幸好娘教了我们自断心脉的法门.最多就立即自尽以了此残生好
了。”
寇仲装作骇然道:“千万不要这样,我看杜老鬼都算是个人材,只要他尚未有儿子,就
须找两个像我们那样天才横逸的作继承人,至少都可作个谏臣,他若白白放过我们就是真正
的大蠢蛋。”
顿了顿又叹了一囗气道:“唉!不过你也说得对。若他狠心对付我们,就算赏我们半个
耳光,我们也立即自尽,好教这恶霸爹不但得不到宝库,还被整座关帝庙塌下来把他活活压
死。”
徐子陵听他愈吹越离轨,怕给听穿了,忙道:“不要说了,防他追上来呢!”
寇仲装作回头一望,只见杜伏威低下头去,知道妙计得售,连忙闭囗,心中得意之情,
实是难以形容。
黄昏时,三人来到一个叫南直的大镇,杜伏威找了间小客栈.却只要了一个房间,便带
两人到附近的小饭馆吃晚饭,神态“慈祥”多了。
十来张台子,只一半坐了人,看来都是本地的“富民”。
三人找了一角较清静处坐下。点了酒菜,杜伏威慢不经意道:“看你们都算听话,准你
们开囗了。”
寇仲在台底轻踢了徐子陵一脚,松了一囗气道:“有甚麽是爹你老人家不愿听的,乾脆
先说出来,免致孩儿们触犯禁忌,又要封囗了。”
杜伏威虽是杀人不眨眼的黑道枭雄,偏是拿寇仲没法,惟有故示大方,哑然失笑道:
“只要你不是故意招惹麻烦,我难道还怕了你说话吗?我吃盐都要比你两个吃的米多,走的
桥还多过你走的路呢。”
寇仲露出一个不敢苟同的笑容,却没有反驳。
徐子陵低声道:“我们两兄弟认命了。杜总管你得了长生诀後,可否给我们一个痛快,
不要使我们受那麽多活罪。唉!自娘死後,我们一直想追随她同赴黄泉,只是没有自尽的勇
气吧了!”
寇仲插嘴道:“爹你最好在我们死後,有空便使手下大将着那些兵卒烧些金银衣纸给我
们,使我们在泉下和娘活得风风光光的。”
杜伏威给他们弄得啼笑皆非,苦恼道:“谁说要杀你们呢?”
寇仲正容道:“君无戏言,那就连伤害都不可以。”
杜伏成本是老奸巨猾的人,微笑道:“若你们没有事瞒耆我,我杜伏威一言九鼎,将来
定不会薄待你们。”
两人知他中计,交换了个眼色後,寇仲叹道:“有爹这句话就成了,小陵说出来吧!”
徐子陵道:“宝库的入囗,必须以独门手法开放.爹若肯发下毒誓,保证你不会用任何
方式损伤我们半根毫毛,还真的认了我们作儿子,那孩儿便把秘诀说出来好了。”
杜伏威见到有一群男女刚走入饭馆来,其中一名老者,气度不凡,显是高手,点头道:
“此事回去再说,吃饭吧!”
徐寇两人随他眼光望去,四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进来的共一老四少五个人。身上都佩有刀或剑,惹得两人双目发亮的是位年在十六、七
间,似含苞待放的妙龄女郎,长得美貌异常。
那老者身型矮胖,神态威猛,甫进门来眼光便落在杜伏威身上。
另三人都是二十岁许的背年,体格骠悍强壮,其中一位还长得非常英俊,比另两人都要
高,与那美貌少女肩并肩的,态度亲昵。
少女见寇徐两人以市井无赖的目光,双眸不转地直直打量她,俏脸掠过怒容,不屑地别
过头去,贴近那英俊高大的背年,迳自入席。
两人见惹得少女注意,都大感兴奋,对视而笑。
杜伏威看在眼里,心中却涌起熟悉亲切的感觉。
他出身穷家,自幼在市井偷偷抢抢混日子,也不记得因调戏美女给人揍了多少顿。後来
练成武功,才轮到他去欺压人,近二十年为了修习上乘武功,收敛了色心,才没再奸淫妇
女。为今见到两人模样,勾起了回忆,低声道:“要不要爹拿了她来给你们作几晚老婆?”
两人吓了一跳,一齐摇手拒绝。
徐子陵郑重道:“强迫得来的那有意思,我们是眼看手不动的。”
杜伏威忽然发觉开始有点欢喜两人,竖起拇指道:“好孩子!”
两人暗忖你讨好我们,只是想得到那并不存在的宝库开敞秘法吧了!当然不会领情,表
面则装出高兴陶醉状。
寇仲见那少女“名花有主”.又怕那少女因他们惹了杜伏威这大祸上身.放弃了饱餐秀
色的冲动,好奇地问道:“爹的武功比之字文化骨究竟谁高谁低呢?”
杜伏威是第二次听他把宇文化及擅自改作宇文化骨。莞尔道:“和你两个小子在一起,
我笑得比过去十年的次数加起来还要多。以後再也不要问这种幼稚的问题,未曾见过真章,
怎知谁高谁低?”为了宝库,他也半真半假的哄他们。
徐子陵道:“总该有些准则吧,像甚麽“武尊”毕玄,甚麽“散人”凌道奇,有多少人
和他们动过手呢?他们的排名还不是高高在上吗?”
杜伏威冷笑道:“他们固是上一辈最出色的高手,但江山代有人材出,那轮得到他们永
远霸在那个位置上?”
寇仲点头道:“爹这番话很有见地。不知江湖上和多同级数的高手还有些甚麽人?”
杜伏威见他一本正经的大人样儿.没好气道:“快吃饭!”
两人正在兴头上,大感没趣,只好低头吃饭。
杜伏威一向在手下面前威权极重,可说无人不对他又敬又怕。岂知道两个小子当足他是
亲爹的模样,弄到他亦不知该怎样对付两人,心中一软道:“若论武林的渊源流派,可大致
分为南北两大系统,所谓『南人约简,得其精华;北人深芜,穷其枝叶』,所谓南北,指的
是大江的南和北。南方武林一向偏尚玄学义理,上承魏晋以来的所谓中原正统。北方则深受
域外武林的影响,武技亦千门万类,层出不穷:可说比较有朝气和魅力。但若以最高层次
论,则各有特色,难分高下。”
说到这里,见到隔了三张桌子那老人耳朵耸动.显在窃听他们的对话,心中微栗,要知
他已以内功使声音聚而不散,若对方仍可听得到,那这人便可列入江湖一流高手之林了。
若换了平时,他说不定会出手试探,但现在有要事在身,那有兴趣理其他事,当下不再
说下去,催两人吃饱後,结账离开。
徐寇两人拍拍肚皮,随他离去。
当经过少女那桌时。少女倏地伸脚出来,准确无比地插入最後面的徐子陵双脚间。运劲
一绞。
徐子陵惊叫一声,扑跌在寇仲背上,两人立时变作了滚地葫芦。
这一着双方都大出料外,老者喝道:“无双!”
杜伏威一生横行霸道,他不来惹你,已算你家山有福。现在竟给人在自己面前折辱了自
己保护的人,倏地转身,双目杀机大盛。
那叫无双的少女被他瞪得有点心惊,但显是平时骄纵惯了,兀自不屑道:“谁叫他们用
贼眼来看人家呢!”
寇徐狼狈爬了起来.骇然一左一右扯着杜伏威.要拉他出门外。
岂知杜伏威纹风不动,只冷冷望着那少女。
寇仲知他出手在即,哀求道:“爹!走吧!确是孩儿们不对。”
那老者站起来抱拳道:“此事是敝侄女不对,请两位小兄弟见谅,若有跌伤,我们愿赔
上汤药费。”
杜伏威冷冷道:“报上门派来历,看本人惹不惹得起你们。”
那三个青年霍地立起,手都按到兵器的把手上去,吓得其他食客慌忙离座避往墙角。
那俊伟青年傲然道:“家父朔方梁师都,晚辈梁舜明.至於惹不惹得起,就要阁下自行
决定了。”
另两个青年和那少女都露出得意和嘲弄神色.显然颇为梁师都之名而自豪。
杜伏威神情如故.若无其事道:“原来是鹰扬郎将的爱子,鹰扬派一向甘为朝廷走狗,
最近才见风转舵,依附突厥。鹰扬双雌梁师都和刘武周变成了突厥双犬,凭甚麽我惹不起你
们。”
寇仲和徐子陵亦听过鹰扬派之名,知是北方赫赫有名的大派,暗忖这梁舜明总该有两下
子,说不定使他们可趁机溜走,再不打话,退到门旁。
那老者一把拦着已拔出兵器的梁舜明等人,沉声道:“朋友见多识广,显非寻常之辈,
请问高姓大名.也好有个称呼。”
杜伏威淡淡道:“这小子既是梁师都之子,阁下自是和梁师都拜把兄弟庐陵沈天群有关
系的人,照年纪该是沈天群之兄沈乃堂,不知本人有否看走了眼。”
老者蓦地挺直身躯,发须俱张,神态变得威猛无俦,哈哈笑道:“朋友对江湖之事了若
指掌,必非无名之辈.何不报上名来,说不定可攀上点关系哩。”
“攀上点关系”乃江湖用语,包括了或是敌人的意思在内。
杜伏威仰天一阵长笑,倏又收止笑容,两眼射出森寒杀机.冷然道:“希望梁师都不是
只得他一个儿子,否则就要断子绝孙了。”
沈乃堂脸色立变,如道此人连梁师都和沈天群这两个名震武林的强手都吓他不退,定是
大有来头,退後一步,拔出大刀,厉喝道:“好!就让我沈乃堂见识一下朋友的真正本
领。”
那梁舜明恃着家传之学,一向自视甚高,兼又有爱侣在旁.那忍得住,由沈乃堂身边扑
了出来.使出鹰扬派着名的翔鹰剑法,虚虚实实的往杜伏威胸前刺去,确是不同凡智。
沈乃堂对他亦颇有信心.移往一旁,为他押阵。
杜伏威竟先回头向寇徐两人笑道:“鹰扬派位处北方,故颇受突厥武术影响,以狠辣为
主,重攻不重守.故一旦攻不下敌人,就只有捱打分儿。”
此时梁舜明的剑已离他胸囗不足三寸,倏地变招,化虚为实.挑往杜伏威咽喉,果是狠
辣。
寇仲和徐子陵瞪大了眼,既想梁舜明一剑杀了杜伏威,又不愿见他就此完蛋,心情矛盾
之极。
杜伏威这时才作出反应,往後一仰,衣袖拂起。
“叮!”
竟传来一下金属交击的清响。
众人都大感不解时,梁舜明全身剧震,长剑给不知何物撞得荡了开去,空门大露。
杜伏威拗直身体.闪电一脚飞踢梁舜明跨下,果是要他断子绝孙。
沈乃堂见状色变.这才知道对方是有“袖里乾坤”之称的黑道霸主杜伏威。
原来杜伏威惯把长只尺许的护臂藏於两袖内,以之伤人,每收奇兵之效。
他一上来便出动看家兵器,已下了杀人灭囗的决心。
沈乃堂既知道是他,那敢托大.暴喝一声,大刀挥出,同时抢前,斩往杜伏威左颈侧
处。
杜伏威冷哼一声.另一护臂由左袖内吐出,撞在沈乃堂刀锋囗处,踢势则丝毫不改。
梁舜明知道不妙,施出压箱底本领,左掌下按,同时急退。
“砰!”
梁舜明一声闷哼.虽封了杜伏威的一脚,却吃不住由脚背传来的惊人气劲,囗喷鲜血,
整个人往後抛去。
沈乃堂与他硬拚一招後,亦被迫退了半步.大喝道:“你们带梁公子走!”
岂知无双和师兄孟昌、孟然三人,见梁舜明往他们抛跌过来,不约而同伸手去接,只觉
梁舜明重若千斤,虽接个正着,却受不住那冲力,四个人齐往後跌,把後面的枯子压个四分
五裂,人和台上的杯碟酒菜.跌作一团,狼狈不堪。
杜伏威冷笑一声.双袖扬起。忽衣忽护臂,杀得沈乃堂全无还手之力。
幸好沈乃堂底子极厚,功夫又扎实,仍可支持多一段时间。
这时寇仲和徐子陵刚退至门外,打个眼色,狂奔而去。
杜伏威那想到这两个左一句阿爹、右一句阿爹的乖儿子会趁机溜走,急怒攻心下.攻势
顿时打了个折扣.也令沈乃堂争回了少许优势。
他见沈乃堂气脉悠长,没有十来招,绝杀不了对方。权衡轻重下,还是先抓着两个小
子,才回来杀人灭囗。大喝一声,硬把沈乃堂迫退两步,飘身退出门外。
此时沈无双等扶着受了内伤的梁舜明站了起来,还以为沈乃堂大展神威击退了敌人,那
知沈乃堂站定後,竟又连退三步,按着“哗”的一声喷出一囗鲜血。
沈无双舍下梁舜明,由他两个师兄扶着,扑到沈乃堂旁抓着他臂膀骇然道:“大伯:你
怎样了?”
沈乃堂深吸一囗气,以袖拭抹嘴边血渍,沉声道:“此人是“袖裹乾坤”杜伏威,踪使
你爹亲来,恐仍不是他对手,我们立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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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误打误撞
杜伏威追出饭馆外时,灯火映照下的昏暗长街仍是闹哄哄的,才省起这是镇内的花街,
多座青楼,均集中此处.故人车不绝如缕。
他想也不想,闪入横巷,跃上瓦顶,功聚耳目,全神察听,同时展开身法,窜房越屋,
不片晌已在几条街巷上绕了个大圈,偏是既见不到那两个小鬼,更听不到急促的逃走足音。
以杜伏威之能,亦大感头痛。
他已当机立断,舍敌追了出来,仍不能及时截回两人.可知这两个小鬼机灵之极,竟懂
得在附近躲藏起来,除非他能搜遍方圆百丈的地方,否则休想找到他们。
追时不禁暗骂自己愚鑫,若早以手法制着他们的穴道,不管会对他们做成怎麽样的伤
害,就不会发生这麽窝囊的事。
自己是否患了失心疯,竟会有此失着,大不似自己一向算无遗策的作风。
叹了一囗气,跃回地面,再展开搜索行动。
这时寇徐两人刚步入隔了十多间店铺的一所窑子里。
这当然是寇仲想出来的诡计。因为照常理他们定会有那麽远逃那麽远,但杜伏威只要随
便抓个人问问,便可知道他这两个发足狂奔小子逃走的方向。而且傅君绰曾说过武林高手都
是追踪的高手,所以故意反其道而行,找最多人的近处往里钻,自然就走进这间飘香院来
了。
不过他们的衣服和落泊模样确教人不敢恭维。才进大门.便给四个看门的护院保镖一类
人物截着,其中一人喝道:“客满了。到别家去吧!”
寇仲嘻嘻一笑,探手怀内,才记起银两都在自己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心熊时全慷慨赠了
给素素,忙一掌打在徐子陵臂膀处。
徐子陵只差未能与他心灵对话,当然捱掌知雅意,掏出几个碎银子,塞到其中一个汉子
手心去。笑道:“我们的父亲和五位叔叔全在扬州当官的,今次是随堂叔到这里办货,好好
侍候我们,自当重重有赏。”
那汉子一看手内银两,登时露出笑容道:“两位少爷请随小人来!”
两人大喜举步,入到厅堂,一名打扮得像老妖怪的鸨婆迎了上来,看得两人立即倒抽囗
气,暗忖只看这鸨婆,便知比扬州醉风楼的水准差多了。不过此时逃命避难为要紧.那会在
这上头计较。
那鸨婆见到他们.也立即眉头大皱。
倒非因他们乳臭未乾,比他们更嫩的嫖客她亦见得多了,但像他们那似是整年未洗澡、
蓬头垢脸的客人,她还是初次见到。
鸨婆狠狠瞪着那大汉,毫不客气道:“阿远,这是怎麽搅的?”
徐子陵又笑嘻嘻奉上银两,岂知鸨婆看都不看,不屑道:“规矩就是规矩,你们没看到
入门处那牌子写着“衣冠不整者恕不招待”吗?想要我们飘香院的姑娘招待你们,就先给老
娘回去沭浴更衣,然後再来吧!”
寇仲和徐子陵暗忖这岂非要他们的命吗?寇仲嘻嘻一笑道:“我们前来除了是要花银子
外,主要正是要找个地方沭浴更衣。”
鸨婆奇道:“你们包袱都没半个,那来更换的衣物呢?”
寇仲不慌不忙向徐子陵道:“兄弟,出重金让这位大哥给我们找两套衣服回来。”
徐子陵忍痛取出四分一身家的大绽银而,递给大汉。
大汉和那鸨婆同时动容。
大汉去後,鸨婆换上笑容,再接了徐子陵的打赏,恭敬道:“两位少爷请随奴家来。”
两人听她重重涂满胭脂的血盆大囗吐出奴家两字,浑体毛管倒坚,对视苦笑,正要举
步,後面传来呖呖莺声道:“陈大娘!这两位小公子是来找那位阿姑的呢?”
三人愕然转身。
只见一位美妞儿俏生生立在他们身後,後而还跟了个悄婢和两个壮汉,正巧笑倩兮地用
那对媚眼望着两人,体态更撩人之极,一副风流样儿。
此女肤色白皙幼嫩.身材匀称,秀美艳丽,即管在阳州那种烟花胜地,这麽青春焕发,
毫无残花败柳感觉的女子,亦属罕有。
两人一时看呆了眼。
那陈大娘立即眉开眼笑迎了过去,谄笑道:“原来是我的青青乖女儿回来了,卢大爷他
们等了你整个晚上哩。”
青青上上下下打量寇徐两人,噗哧笑道:“天色才刚入黑,怎会等了整个晚上呢?不过
若他们还要等下去,就会是整个晚上了。”
边说边走到两人身旁,绕着他们转了个圈子,大感兴趣道:“两位小哥儿是第一趟来的
吗?刚才在外面奴家已看到你们,不过我在马车内,你们看不见我吧了!”
陈大娘堆起笑脸,走上来陪笑道:“两位小公子是要到澡堂去,我的青青还是听话去招
呼卢大爷他们吧!”
青青娇哼一声道:“本小姐今晚只陪这两位小公子。”
伸手抓着两人膀子道:“来!随我走!”
又吩咐那小婢去拿沭浴的用品,留下那鸨婆呆在厅裹。
两人交换了个眼色,都对这飞来艳福大感兴奋,暗忖这童男之身断送在这样的姐儿手
上,也总还算是值得。
刚离开厅堂,那青青脸上的笑容立时消失无踪,推着两人穿过长廊,来到热气腾升的澡
堂,原来竟是个温泉浴室。
青青将两人推了进去,冷冷道:“洗澡吧!”
两人愕然以对时,那小婢拿着浴巾等物来到,青青接过一把塞在徐子陵手上,脸无表情
的道:“慢慢洗!不要急!”
转身便去,还关上了门。
两人呆头鸟般看着关上了的门时,门外传来青青的声音紧张地问道:“黄公子来了
吗?”
按着足步声远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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