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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传 第一卷 第一章 相依为命
副标题:第一卷 第一章 相依为命
来源:  作者:   编辑:   时间:2006-7-10 0:17:01  RSS


    徐子陵喜道。“原来宇文化及也受了伤吗?”

    傅君悼傲然道:“当然啦,我的九玄神功岂是等闲,不付出一点代价,怎能伤找,不过
他也算难得,只坐了两个时辰,就功力尽复,只从这点,可推知他比我尚高出一线。同时亦
知他为了(长生诀),不惜一切也要擒捕你们,所以才回头来救走你两个小鬼,我怎能让那
万恶的暴君能延年益寿呢。”

    寇仲艰难地道:“娘大可把我们的(长生诀)拿走,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不是乾手净
脚,远胜有了我们这两个累赘!”

    傅君倬截断他道:“我偏不欢喜做这种无义的事就是了。”

    徐子陵心头一阵激动。问道:“那娘为何又要在丹阳和我们分手呢?”

    傅君倬噗了一口气,幽幽道:“最後还不是分不了吗,我也不知为何要对你两个气人的
小鬼头那麽好。本想把你们送到丹阳,让你们有足够盘川自行上路,自生自减就算了。但想
深一层,宇文化及既可动用天下官府的力量,你们终逃不过他的魔爪,才忍不住又回头找你
们。你以为我看上那宋师道吗?当然不是哩!我早打定主意以死殉国,怎还有意於男女私
情,只是想借他们的船使你两个远离险境。当船再泊码头时,我们立即离船登岸,逃往起义
军的势力范围去,那宇文化及就再拿你们没法了。”

    寇仲断然道:“我们索性先将(长生诀)毁掉,那纵使宇文化骨追上来,也得不到宝书
了。”

    傅君倬和徐子陵大感愕然,想不到这一向贪财贪利的小子,竟肯作此牺牲。

    傅君倬点头道“听小仲你这麽说,我真的很开心,但暂时仍不致到此地步。现在我先传
你们打坐的功夫。只是你两人必须立下誓言,一天达不到第一重境界的气机兆动,亦不准出
来江湖胡混,只可乖乖的给我找个平静的小镇,躲避战火,安安乐乐过了这一生算了。”

    徐子陵两眼一红道:“娘!你对我们真的很好。”

    寇仲也感动地道。“纵使我们的亲娘在生,也绝好不过娘你了。”

    两人当下立了誓言。

    傅君倬教两人合掌胸前之後,正容道。。“练功之前,先得练性,务要扫除一切杂念,
然後盘膝稳坐,左腿向外,右腿向内,为阳抱阴;左手大指,捏定中指,右手大指,进入左
手内,捏子诀,右手在外,为阴抱阳。此名九玄子午连环诀。所谓手脚和合扣连环,四门紧
闭守正中是也。”

    徐子陵不解道:“娘不是谎过九玄大法重神轻形吗?为何却这般讲究形式?”

    傅君倬默然片晌,叹道。“假若你们真能练成神功,必是开宗立派,自创新局的绝代大
师,我便从没像你这般去怀疑过,不过我只能依成法来教导你们,你们若能想出其他方法,
尽菅去偿试吧,但心法必须依从遵守,否则会生不测之祸。”

    寇仲赞道。“娘真是开明,武场的师傅教徙弟时从来不是这种态度。”

    接著傅君倬详细说出奇经八脉和各重要穴位的位量,反覆在他们身上指点,到两人记牢
时,己是三更时分了。

    这时大船忽地缓慢下来,岸旁隐隐传来急剧的啼声。

    三人同时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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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痛不欲生

    宇文化及雄浑的声音由右方江岸传过来道:“不知是宋阀那位高人在船队主持,请靠岸
停船,让宇文化及上船问好。”

    舱房内傅君绰和两个小子你眼望我眼,都想不到宇文化骨这麽快就追上来。

    此时四艘巨舶反往左岸靠去,显是恐怕宇文化及飞身下船,又或以箭矢远袭。

    宋鲁的笑声在船首处冲天而起道:“宇文大人别来无恙,宋鲁有礼了。”

    宇文化及边策马沿岸追船,边笑应道:“原来是以一把银须配一把银龙拐的宋兄,那事
情就好办了,请宋兄先把船队靠岸,兄弟才细告详情。”

    宋鲁笑道:“宇文兄太抬举小弟了。换了宇文大人设身处地,变成小弟,忽然见京师高
手漏夜蜂拥追至,沿江叫停,而小弟船上又装满财货,为安全计,怎也该先把宇文大人来意
问个清楚明白吧!”

    宇文化及城府极深,没有动气,欣然道:“这个容易,本官今趟是奉有圣命,到来追捕
三名钦犯,据闻四公子曾在丹阳酒楼为该批钦犯结账,後来更邀之乘船,不知是否真有其事
呢?”

    宋鲁想也不想答道:“这当然是有人凭空捏造了,请宇文大人回去通知圣上,说我宋鲁
若见到这批钦犯,定必擒拿归案,押送京师。夜了!宋某人要返舱睡觉了。”

    寇仲和徐子陵想不到宋鲁如此够义气,毫不犹豫就摆明不肯交人,只听他连钦犯是男是
女都不过问,就请宇文化及回京,就知他全不卖账。

    如此人物,确当得上英椎好汉之称。

    宇文化及仰天长笑道:“宋兄快人快语,如此小弟再不隐瞒,宋兄虽得一时痛快,却是
後患无穷哩,况且本官可把一切都推在你宋阀身上,圣上龙心震怒时,恐怕宋兄你们亦不大
好受呢。”

    宋鲁道:“宇文大人总爱夸张其词,却忘了嘴巴也长在别人脸上,听到大人这样委祸敝
家,江湖上自有另一番说词,宇文兄的思虑似乎有欠周密了。”

    宇文化及似乎听得开心起来,笑个喘气失声道:“既是如此,那本官就不那麽急着回京
了,只好到前面的鬼啼峡耐心静候宋兄大驾,那处河道较窄,说起话来总方便点,不用我们
两兄弟叫得这麽力竭声嘶了。”

    寇仲和徐子陵再次色变时,傅君悼霍然起立道:“我傅君绰巳受够汉人之恩,再不可累
人,来,我们走.”尚未有机会听到宋鲁的回应,两人巳给傅君绰抓着腰带,破窗而出,大
鸟腾空般横过四丈许的江面,落往左边江岸去。

    宋鲁的惊呼声和宇文化及的怒喝声同时响起,三人已没进山野里去。

    寇徐两人耳际风生,腾云驾雾般被传君绰提着在山野闻踪跃疾行。

    不片刻巳奔出了十多里路,感到渐往上掠,地势愈趋峻硝,到傅君绰放下两人时,才知
道来到了一座高山之上,山风吹来,冻得两人牙关打颤。

    傅君绰在山头打了一个转,领着两人到了一个两边山石草树高起的浅穴,躲进里面暂避
寒风。

    寇仲松了一囗气道:“好险!幸好隔着长江,宇文化骨不能追来。”

    傅君绰叹了一囗气道“其他人或者办不到,但宇文化骨只要有一根枯枝,便可轻渡大
江,你这小子真不懂事。”

    徐子陵骇然道:“那我们为何还不快逃?”

    傅君绰盘膝坐下,苦笑道:“若我练至第九重境界,定会带你们继演逃走,但我的能力
只能带你们到这里来。”

    寇仲试探道:“就算宇文化骨渡江追来,该不知我们逃到那里去吧?”

    傅君绰淡淡道:“武功强若宇文化及者,触觉大异常人,只是我们沿途留下的气味痕
迹,便休想瞒过他的眼鼻,不要说话了,我要运功行气,好在他到来时回复功力,与他决一
死战。”

    言罢闭目瞑坐,再不打话。

    两人颓然坐下,紧靠一起,更不敢说话商量,怕惊扰了他们的娘。

    时间在两人的焦忧中一点一滴的溜走。

    忽然傅君绰站了起来,低声道:“来了!只他一个人。”

    两小子跟她站了起来。

    寇仲颤声道:“不若把书给他算了。”傅君绰转过身来,厉责道:“你还算是个人物
吗?这种话也说得出囗。”

    徐子陵软语道:“他只是为娘着想吧!”

    明月高照下,傅君绰叹了一囗气,旋又“噗嗤”笑道:“小仲不要怪娘,我惯了爱骂你
哩!”

    寇仲和徐子陵全身一震,若换了平时傅君绰肯认作他们的娘,必会欢天喜地,但这刻却
大感不妥。

    傅君绰低声道:“无论发生了甚麽事,都不准离开这里,娘定可带你们离开的。”

    宇文化及的笑声在穴外响起道:“姑娘为了这两个小子,以致暴露行藏,确属不智,这
些年来姑娘两次扮作宫娥,入宫行刺圣上,我们却连姑娘的衫尾都捞不着。想不到今趟为了
本鬼书,竟迫得姑娘现出影踪,若非拜这两个小子所赐,我宇文化及食尘都斗不过姑娘的轻
身功夫哩。”

    寇徐两人听得睑睑相黥,原来娘竟曾入宫行刺杨广,更为他们作出了这麽大的牺牲。否
则以她连宇文化及也自愧不如的轻功,怎会被宇文化及追上。傅君绰手按剑柄,在迷茫的月
色下,宝相庄严,冷冷道:“宇文化及你一人落单来此,不怕敌不过我手中之剑吗?”

    宇文化及笑道:“姑娘手中之剑虽然厉害,但有多少斤两,恐怕你我都心知肚明,你要
宰我宇文化及,便虽立即动手,否则若让本人的手下追来,姑娘就痛失良机了。”

    傅君绰淡淡道:“宇文化及你既这麽心切求死,我就玉成你的意愿吧!”

    人影一闪,傅君绰早飘身而去,接着是气劲交击之声,响个不绝。

    两人担心得差点想要自尽,探头出去,只见明月下的山岭处,宇文化及绰立一块巨石
上,而傅君绰却化作鬼魅般的轾烟,由四方八面加以进击,手中宝刃化成万千芒影,水银泻
地又似浪潮般往敌手攻去,完全是拚命的打法。

    宇文化及的长脸神情肃穆,双手或拳或抓或掌,间中举脚疾踢,像变魔法般应付傅君绰
狂猛无伦的攻势。两人可发誓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他的形象相貌。

    虽是隔了足有七、八丈远,但激战中激起的劲旋,仍刮得他们肤痛欲裂,难以睁目。

    两人抵受不住,缩回了石隙内。

    到再探头外望时,形势又变。

    傅君绰飞临宇文化及上空处,剑法更趋凶狠险毒,只攻不守,而宇文化及却是只守不
攻:显是落在下风。

    今次两人的忍受力更是不济,只眨几下眼的工夫就要缩回去,眼睛痛得泪水直流。

    就在此时,外面傅来宇文化及一声怒喝和傅君绰的闷哼声。

    两人顾不得眼痛,再伸头去看,迷糊间前方白影飘来,心中有点明白时,腰带一紧,巳
给傅君绰提了起来,再次腾云驾雾般下山去了。

    两入心中狂喜,原来宇文化及巳再次被自己无比厉害的娘击退了。

    今趟傅君绰带着他们毫无保留的尽朝荒山野地狂奔,沿途一言不发,直至天明,来到一
个山谷内,才把两人放下来。

    两人腰疲背痛的爬起来时,傅君绰跌坐在地上,俏脸苍白如死,再没有半点人的气息。

    两人魂飞魄散,扑到她身旁,悲叫道:“娘,你受伤了。”

    傅君绰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伸手搂着两人肩头,毫不避男女之嫌地把他们拥入怀内,
让他们的头枕在胸脯上,爱怜地道:“我傅君绰的两个乖孩子好好听着,宇文化及己受了重
创,必须立即觅地疗伤,没有一年半载,休想复元,所以娘终救了你们!”

    两人齐叫道:“娘你还不快些疗伤!”

    傅君绰凄然摇头道“娘也恨不得多点时间培育你们成材,看你们娶妻生子,想不到娘一
向憎恨汉人,但见到你们时却完全忘记了国仇家恨,还心甘情愿认了你们作孩子。娘刚才冒
死剌了宇文化及一剑,但亦被他全力打了一拳,他的冰玄劲气确是名不虚传,而宇文化及更
是宇文伤之下家族中最杰出的高手。为娘生机巳绝,即管师傅亲临,也救不了我。娘死後,
你们可把我安葬於此,娘性喜孤独,以後你们亦不用来拜祭。”

    两人那忍得住,放声大哭,死命搂着傅君绰,泪水把她的襟头全浸湿了。

    傅君绰容色平静,柔声道:“娘今次由高丽远道前来,实是不安好心,意图刺杀杨广,
教他以後都不能对高丽用兵。岂知他宫内高手如云,故两次都只能凭仗轻功脱身。於是改为
把从杨公宝库得来的宝物显现於江湖,好若得你们汉人自相残杀,却碰巧遇上你们。”

    两人此时只关心傅君绰的生死,对甚麽杨公宝库,没有半分兴趣。

    傅君绰怜惜地摩挲着他们的头发,续道:“我到扬州找石龙,正因由我们布在宇文化及
处的眼线知悉杨广派他来找石龙,所以才去一探究竟。因而遇上我的两个乖宝贝。好了,娘
撑不下去了,本还有根多话要说,但想起造化弄人,说了也等若没说。不知人死前是否特别
灵通,娘忽然感到我两个儿子将来均非平凡之辈,你们切匆让娘失望啊!”

    两人凄然抬头,悲叫道:“娘啊!你怎能这样就丢下我们呢?”

    传君绰忽地叫道:“噢,那宝库就在京都跃马桥……”声音忽断,傅君绰同时玉陨香
消,在青春焕发的时光,目瞑而逝。

    两人抱着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哭得昏了过去。

    两人以傅君绰的遗剑,削树为板:造了副简陋之极的棺木,把傅君绰安葬在谷内一处疏
林内,以她的宝剑陪葬。

    他们对傅君绰眷恋极深,又知这深仇怎都报不了,伤心欲绝下,大反常态,就在坟旁露
天住了下来,对外面的世界,甚麽功名利禄,再不感兴趣。

    连最爱说话的寇仲亦变得沉默寡言,不再说话,制造了原始的弓箭和鱼叉,就在河中捕
鱼或间中打些鸟兽来充饥里腹,又索性脱下衣服连银两藏好,只穿短裤,过着原始茹毛饮血
的生活。

    幸好那时正是春夏之交,南方天气炎热,两人体质又好,倒没有风寒侵袭的间题。

    夜来他们就在坟旁睡觉,那本(长生诀)就给压在坟头的石下,谁都没有兴趣去碰它。

    当晚傅君绰传他们九玄功的心法,尚未说出行功方式时,宇文化及就来了,所以目下他
们只懂心法、经穴的位置和打坐的形式,但如何着手练功,却是一无所知,加上心如死灰,
那还有练功的心情,每日就是浑浑噩噩的度过:任得日晒雨淋,似若无知无觉。

    这晚由於下了一场豪雨,分外寒冷,两人缩作一堆:心中充满无限凄凉的滋味,想起埋
在身旁的傅君绰,暗自垂泪。

    到冷得实在太厉害了,寇仲把徐子陵推得坐了起来,牙关打颤道:“这麽下去,我们迟
早要生病,怎对得住娘对我们的期望呢!”

    十多天来,他们才是首次说话。

    徐子陵终抵不住寒冷,哑声问道:“你又有甚麽鬼主意?”

    寇仲苦笑道:“若没有把娘的剑埋掉,现在我们至少可盖搭间树屋出来。”

    徐子陵道:“就算冻死了,也不可干扰娘的安宁。”

    寇仲点头同意道:“当然是这样,不若我们试试去练娘教的打坐功,高手都应是寒暑不
侵的。”

    徐子陵颓然道:“怎麽练呢?”

    寇仲为之哑囗无言,伸手抱着徐子陵,就那麽苦捱到天明。

    到太阳出来时,两人才回复生机,岂料祸不单行,溪中较大点的鱼儿已给他们捉得一条
不剩,鸟兽亦像知道他们是危险人物般不再留在谷内,没有办法下,两人终决定到谷外觅
食。

    他们带着弓矢,走出山谷,只见野花丛丛、芳草萋萋,低丘平原,空野寂寂,极目亦不
见任何人迹,四处有翠色浓重的群山环绕,不禁精砷一振,胸中沉重的悲痛,减轻了不少。

    两人沿首山脚搜寻猎物的踪影,不一会竟幸运地打了一只野免,欢天喜地回谷去了。

    徐子陵因天气酷热炎,到溪水浸了一会,返回墓地时,见寇仲竟把压在石底的(长生
诀)取了出来,正埋头苦读,不禁对他怒目而视。

    说到底,若非这(长生诀),傅君绰就不用惨死在宇文化及手上。

    寇仲伸手招他过去道:“不要恼我,我只是依娘的遗命,好好活下去,这些人像图形虽
不是甚麽神功的练,但起码是延命的法门。我们虽不仅这些鬼画狩般的文字,但至少可跟首
图像昼的虚线行气:再依娘教的心诀和脉穴位置练功,倘能稍有收成,就不用活活冻死
了。”

    徐子陵正要反对时,寇仲把书毫不尊重的劈面掷来,徐子陵自然一把接着,刚好翻到其
中一幅仰卧的人像。

    以前看时,由於不知奇经八脉的关系,便像看一些毫无意义的东酉,今次再看,立时明
白多了,竟移不开目光,深探被吸引着。

    寇仲囔道:“那第六幅图最有用,最好不要先看别的。”

    徐子陵翻了翻,才知自己看的是最後的一幅,再看第六幅图,似乎没有第七幅图那麽容
易上手,便不理寇仲,迳自坐下看那最後一幅的图像。

    由这天起,两人除了打猎睡觉外,就各依图像打坐练功,无忧无虑的生活在大自然里,
彻底过着原始的生活。

    心中的伤痛不知是否因有所专注的关系亦日渐消减。

    有意无意间,他们终晋入了九玄功要求那万念俱减的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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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再上征途

    接着的八天,两人各练各的,有时连打猎都不去了,随便摘些野果,填饱肚子了事。

    寇仲练的是那幅似在走路的图像,经脉穴位以红点虚线标示,与徐子陵那幅全无分别,但
行气的方式却刚好相反。似是起始的粗黑箭咀,对正头顶天灵穴。至於自此以下的箭咀却分
作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每色箭咀看来都像说出一套完全不同的功法,不但路径有异,选取的
穴脉亦大不相同。其中很多穴脉根本是傅君绰没有提过的,又或提及时指明与练功无关的。

    徐子陵那幅却是仰卧的人像,粗黑箭咀指的却是右足涌泉穴,七色箭咀的最後归结却是左
足涌泉穴,不像寇仲的重归头顶天灵穴,复杂处则两幅图像都是不相伯仲。

    两人心无所求,横竖无事可做,依着娘教下的心法,抱中守一,意念自然而然随早巳记得滚
爪烂熟的指示经穴过脉,总在有意无意之闲,深合九玄大法之旨。有时练红色箭咀,有时练别
的颜色,虽似没有特别的功效,但两人亦不斤斤理会。

    到後来,寇仲突然醒觉般依图像行走的姿势闭目在谷内行来走去,而徐子陵则要躺下来才
感适意,一动一静,各异其趣。

    到第九天晚上,忽地雷雨交加,两人那睡得着,被迫起来练功。

    寇仲如常漫步谷中,徐子陵则索性侵在溪水里,只露出脸孔,各自修功练法"不旋踵两人都
物我两忘,进入似睡非睡,将醒未醒的奇异境界。

    两人脑海中同时浮现出(长生诀)各自熟习了的圆像,并且再不理甚麽箭咀指示,只是虚
虚渺渺,精神固定在某一难以形容的层次。

    奇妙的事来了。

    先是徐子陵脚心发热,像火般灼痛,接着火热上窜,千丝万缕地涌进各大小脉穴,那种感觉,
难受得差点令他想自尽去了结那种痛苦,犹幸冰凉的溪水和雨水,稍灭痛苦。

    徐子陵福至心灵,知道这是神兆发动的时刻,再不去理会身体的痛楚,也不理会在体内乱
闯乱窜的真气,静心去虑,只守於一。

    也幸好傅君绰来不及告诉他有关气机发动的情况。

    若换了是九玄大法气动的正常情况,会是脊骨尾闾发热,再由督脉逆上,冲破玉枕关,通过
泥九,再回到前面的任脉,如此运转不休,经三十六周天而成基本功法。

    对一般武人来说,这巳是梦寐以求的境界,由此登上内家高手之途。

    至於徐子陵这刻的情况,根本是前所未有之事,一骰人定会视之为走火入魔,轻则瘫痪,重
则经脉爆裂而亡。

    故石龙当日依图练习,由於早有成见,一试不妥下,便不敢再练下去。

    徐子陵根本不知是甚麽一回事,一心认为就该如此:心无桠碍下,死马当了活马医,反得到
图像的真髓。

    寇仲则是另一番光景,一股奇寒无比的真气,贯顶而入,接着流入各大小脉穴,冻得他差点
僵毙,不由自主奔跑起来,使气血仍能保持畅顺。

    两人就是这麽硬撑了两个时辰,到天明时,寇仲终支持不住,软倒地上。

    就在此要命的时刻,全身经脉似乎全都爆炸开来,接着昏迷了过去,人事不知。

    徐子陵则发觉体内差点把他活活灼死的热气潮水般迅速减退,一时漫无着落,亦失去了知
觉。

    到了正午时分,雨过天晴,太阳破云而出时,寇仲首先醒了过来,只觉体内凉浸浸的,一点
不怕火毒的太阳,舒服至极。

    寇仲仍弄不清楚是甚麽一回事,想起昨晚的情况都犹有馀悸,茫然坐了起来。

    一看下乖乖的不得了。

    只见整个天地清晰了很多,不但色彩丰富了,很多平时忽略了的细微情况,亦一一有感於
心,至乎平时忽略了的风声细微变化,均漏不过他灵敏听觉。

    最奇怪是无论天与地,一块石头、一株小草,都像跟他是相连地活着般,而自己则成了它
们其中的一分子,再不是两不相关了。

    寇仲心中大奇,暗忖原来气机发动後,这世界竟会变得焕然一新,就在这时,一股无以名之
的狂喜涌上心头,令他跳了起来。

    寇仲首先想起徐子陵,大叫一声,高囔道..“小陵,我练成第一重了,看,我的身体多轻,可
以翻筋斗了。”

    连翻两个筋斗後,才飞奔着去找自己的好兄弟。

    事实上即使请当当代所有见闻广博的武学大宗师来,也不知两人究竟链成了甚麽东西。
甚至写出(长生诀)的作者,亦要为两人现在的情况瞠目以对。

    不过两人确因而改变了体质,但若说动手对阵,只要来个普通的会家子,就可打得他们跪
地求饶了。

    可是由此发展下去,两人的内功劲气可达到甚麽境界,就谁都说不上来。

    徐子陵听到他呼叫声,逐渐回醒过来,仍是浮在水面,全身暖洋洋的,一点寒冷感觉也没有,
忙爬上岸来,。

    按着是一震跪了下来,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美丽倍增的世界。

    由那天开始,两人以为练通了九玄大法第一重的境界,又对那晚的痛苦记忆犹深,暂不敢
练功,但却再耐不住性子,早上起来就往外狩猎,到日落西山才返回谷地,但无论如何疲倦,只
要一觉睡醒,立时疲劳尽去。

    这天醒来,寇仲扯着徐子陵来到傅若绰坟前,道.“我们这样下去,娘必不高兴,何况她还
想我们娶妻生子,建立功业,成为不平凡的人。”

    徐子陵默然片晌,点头道..“我也想到外面闯闯,不过我们虽练出点门道来,但比起真正
的高手,相差仍是不可以道里计,若做个帐前小卒,自觉又不甘心,娘这麽厉害,我们怎也不可
丢了她的面子。”

    寇仲嘻嘻笑道.“这个当然,正如娘说,宇文化及对(长生诀)是志在必得,定不肯放过
我们。说不定已使人画下图像,全国悬赏,所以我们仍须避避风头,本来最好是在这里,不过若
这麽过下去,我们定会变成了野人。”

    徐子陵道..“你有甚麽计划呢,”寇仲胸有成竹道:“我们先把(长生诀)找个地方埋了
它,然後往南走,见到甚麽城乡县镇就设法留下,看看可否找到工作,打听清楚形势後,才继续
我们投靠义军的大计。”

    徐子陵不知如何,亦很想出外闯荡一番,当下拜祭了傅君绰,埋了(长生诀),取回衣服穿
上,袋好银两,离开了这令他们心伤魂断,永世都忘不了的美丽小幽谷。

    这时已是秋天,天气清爽。

    两人终是年青,逐渐由傅君绰惨死的打击回复过来,开始有讲有笑,更由於初窥武技的堂
奥,对自己的信心亦壮大起来。

    往南走了七天後,遇上了一条小村,只有十多户人家,其中有灯火的,只有两、三家,可知
此处人家在战乱频仍下,都是生活困苦,惟有俭省过活。

    两人有点重回人世的感觉,朝村庄走去,蓦地犬吠之声大作,顿时群犬相应,好几头巨犬还
此进彼退,互相壮胆的朝他们移来。

    两人暗暗心惊提防,幸好有村人出来,喝散群犬,还热情招呼他们留宿了一宵。

    翌晨他们留下宿钱,问清楚了附近最大镇县的方向,又上路去了。

    再走了十多天,来到浙水西端新安郡南的一个叫翠山的大镇,约有二千多户人家,位於鄱
阳湖之东,人丁颇为兴旺,石桥瓦屋鳞次栉比,是繁盛的江南水乡镇市,规模虽只有丹阳的四分
之一,更没有高墙城门,但两人一见就生出想留下来的心意了。

    最吸引他们是镇上妇女衣着讲究,无论剪裁和文绣都表现出水乡女儿的玲珑与巧思。

    更令他们高兴的是她们都披上绣花卷膀、足着绣花鞋儿,腰束多褶裥裙、越显得娇娆多
姿,成群结队的招摇过市,看得他们心都痒了起来。

    尤其是现在囊内颇有几个子儿,非是以前的穷混混:心情大是不同,胸膛挺直多了。

    两人找了间看来不太昂贵的小旅馆,要了个小房闲,才提心吊胆的往镇公所摸去,若见到
有自己尊容的绘像悬赏,只好立即逃之夭夭了。

    镇上商店大多为前店後坊,楼上住人,作坊和货仓靠水,充分利用河道的运输之便。

    到了镇公所後,只见贴满了徵兵募卒的文告,却不见任何悬赏的榜文,两人心花怒放,一声
欢呼,大模厮样沿街游赏。

    一群年青女子笑嘻嘻地迎面而来,见到两人各具奇相,体格轩昂,登时眉挑目语,逗得两个
小子心花怒放。

    自出生以来,两人还是首次得到来自异性的这般赏识,登时信心大增。

    事实上在山谷隐居的这个夏季,由於大量的运动和上乘功法的修练,又正值他们处在青春
发育期,两人不但长得高壮了少许,最显着是神气上的表现,使他们散发出某种难以言喻的少
男魅力。

    两人很快便给水镇浓厚的民俗乡情征服了,暗忖就算留在此处,娶妻生子,也是不错。

    当日在扬州之所以整天作发达幻梦,皆因不满於现状,又饱受欺凌,现在到了这好像世外
桃源的地方,民风淳朴,感觉新鲜之极,於是立时改变心意,不作投军之想了。

    寇仲瞥见一块写着:“留春院”的大招牌後,搂着徐子陵的宽肩挤眉弄眼道:“小陵,你也
差不多十六岁了,我却快是十七岁,人家有些年方十四便娶小媳妇,而找们到现在仍是童男之
身:.”徐子陵不耐烦道:“我知你的意思了,有了银两,你这小子还不周身痕痒吗?我并不反对
拨出部分来作为开光费,但至少要待我们找到工作,安顿下来,才研究怎样去寻欢作乐,而且那
可是娘留给我们的老本,足可够我们兴建间颇像样的褛房,还可经营闲小店铺,绝不可妄充阔
绰把它花光了。”

    寇仲见他不是真的反对,喜道:“当然当然,让我们先去大吃一顿,才探听一下有甚麽工
作正欠缺人手。”这时两人来到一间饭馆之前,正要进去,一位壮硕如牛的汉子旋风般冲了出
来,夹着包袱,转左而去,一个矮瘦老汉追了出来,大叫那汉子的名字,但那汉子头也不回,迳自
走了。

    矮瘦老汉颓然坐了下来,靠着铺门,狠狠咒骂。

    两人一头雾水,正要入店,那老汉尖声道.“今天不开铺了,以後都不开铺了。”

    他们这才知道他是这饭馆的老板,看他满身油污,就知是兼上伙头之职。

    寇仲最是好奇,问道:“为何以後都不开铺了?”老漠斜斜兜了两人一眼,闷哼道.“那败
家子都走了,我女人又在上月过了身,一个人怎麽理这间大铺子?”又垂头叹气道:“若说造饭
手艺,我老张认了第二,谁敢再认第一,甚麽团油饭、清风饭、玉井饭.我老张那一样不是拿手
本领,偏这败家子不懂继承绝技,整天囔着要去叁军立功,你看,异日他变了个乞儿回来,我才
绝不会养他!哼,我索性回到乡间去,教他想寻我也寻不到。”

    两入交换了个眼色,同时蹲了下来。

    寇仲道,“那太可惜了,这麽一大间铺子就关门了,不若你雇用我们作帮手,同时又做你
的徒儿,那麽张公你的绝技就不会失传了。至多我们收顺些,就每个月要你两百佃五铢钱
吧,”老张大感愕然,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好一会後,好奇地问道:“你们是甚麽人?”寇仲胡
诌一番後,老张道.“是否两个人一共二十串钱?”每串十钱.二十串就是二百钱,这在一个人
来说巳是非常微薄的工资,而两个人只给二百钱,更是太过刻薄,难怪老张连儿子都迫走了。

    寇仲只想学他的造饭之技,好得将来用以营生,不过他亦是精於数囗的厉害脚色,想也不
想道:“那就要包吃包住了。”

    老张眯起老眼怪声怪气道:“包吃包住也可以,但一切打扫杂务,都由你两个一手包
办。”

    寇仲笑道.“成交!现在我们正饿得要命,这餐自然是入张老板的数了。”

    就是这样,两人搬到了老张饭馆楼上他儿子空下的房间居住,每天天未亮便起床工作,到
午膳後老张关铺睡午觉时,两人就负责去买货提货,晚饭关门後,老张洗澡睡觉,他们则洗碗打
扫,忙个不亦乐乎,不要说去青楼开光,连睡觉的时间也不大足够。

    不过老张的造饭手艺确有真实本领,名闻当地,路过的商旅均乐於光顾。

    饭馆只卖三种饭,就是老张提过的“团油饭”、“清风饭”和“玉井饭”,但老张却不是
技止於此。

    有了寇仲和徐子陵後,他亦不时接些上门到会的生意来做。

    两人由於有心偷师,兼之老张年老力衰,日渐倚重他们,便逐点逐滴地把他的烹饪绝活传
给他们。

    三个月下来,他们巳充满信心,认为可自展拳脚了。但另一方面,却逐渐对这个行业厌倦
起来。

    使他们举棋不定,和一时提不起离开的决心,就是怕撇下老张,会使他禁受不起。

    这晚两人关铺之後,趁老张到了楼上,商议起来。

    寇仲道:“我们是否决定了不再去投靠义军,又或不做甚麽武林高手了?”徐子陵摊在椅
内,叹了一囗气道:“这样忙得昏天黑地,没有一点空闲的生活,看来也下是那麽有趣。”

    寇仲道:“假苦如此,我们便在此多呆三个月,过了年关和春分,到天气回暧时,使离开这
里。”

    徐子陵苦恼道:“但我又有点不舍得呢,”寇仲苦笑道.“我也有点舍不得,不过我却有个
想法,所谓男儿志在四方,我们何不到湖南投靠宋家,那宋鲁对我们可是相当不错,若能拜他为
师,我们说不定真可完成我们的梦想呢。”

    接着咬牙切齿道:“若能练成武功,我第一个就要宰了宇文化及那奸贼。”

    徐子陵凄然道:“昨晚我又梦到了娘,她怪我没有志气,不敢为她报仇呢。”

    寇仲长呼一囗气,断然道:“我们也实在太胆小了,不算得男子汉大丈夫,打不过最多是
死,这些日子既怕练功辛苦,又怕会走火入麾,不敢继续下去,这怎能对得起娘,我决定由明
天开始,便改过自新,重新练功,将来不宰了宇文化及誓不罢休。”

    徐子陵眼中顿时闪过前所未有的精芒,伸手和他紧握道.“你有了这决定,我整个人都舒
服起来,我们在扬州时志比天高,怎可忽然便变成了缩头乌龟呢?不若明天就走。”

    寇仲奇道:“为何刚才你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就像娘生前那种眼神。”

    徐子陵愕了片晌,沉吟道:“说真的,虽然我没有蓄意练功,但每到晚上躺下来时,脑海便
净现出那运功行气图,随而自动练起功来。”

    寇仲懊悔道.“早知我也像你那样勤练不辍便好了,後此可就不能再荒怠下去。好吧!明
天我们立即上路。”

    徐子陵沉吟道:“那麽谁去跟老张说呢?”寇仲苦笑道.“一起去吧,这孤寒鬼也该受点教
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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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奋不顾身

    翌晨两人天未光就背上包袱再上征途。

    就是这个突然而来的决定,改变了他们的命运,也改变了天下和武林的命运。

    目的地是大隋国的东都洛阳。

    当日宋鲁普说过到四川办妥事後,会到洛阳去寻找传说中的和氏璧。由於这非是十天半
月可以做到的事,所以虽事隔半年,他们仍想到洛阳碰碰运气,看看能否遇上宋鲁。

    愈接近长江,他们愈感受到战乱的压迫,道上不时遇上逃难的人,问起来时,谁都弄不
清楚是躲避甚麽人,连隋军或是义军都分不清楚。

    这天来到一个小县城处,找到闲小旅馆,睡到午夜时,忽然街土人声鼎沸,一片混乱。

    两人知道不妥,忙收拾行囊,赶到楼下,扯着正要离开的其中一个客人询问。

    那人道。“杜伏威在东棱大破隋军,进占历阳,却想不到他的军马这麽快便来了。”

    说罢惶然去了。

    两人想不到历阳这麽快失守,立时破坏了他们到历阳乘船北上的大计。来到街上,只见
人车争道,抢着往南方逃走,沿途呼儿唤娘,哭声震天。两人虽是胆大过人,但终仍是大孩
子,感染到那种可怕得似末日来临的气氛,登时心乱如麻,盲目地随着人流离开县城。

    路上布满挤跌抛弃下来的衣服、家俱、器皿和鞋子,甚麽东西也有,可知情况的混乱。

    两人死命拉着对方,怕给人潮挤散了。

    出到城外,只见漫山遍野都是照明火把和逃避战祸的人,想不到一个小小县城,平时街
上疏疏落落,竟一下子钻了这麽多人出来。

    寇仲拉着徐子陵,改变方向,由支路离开大队,沉声道。“我们仍是要北上,至多不去
历阳好了。”

    徐子陵点头道:“理该如此,我们小心点就行了。”

    两人掉头绕过县城,继续北上。

    离开翠山後,他们还是首次走夜路,出奇地发觉借着微弱星光,他们巳可清楚看到路
途。

    走了个许时辰,前方漫天火光,隐有喊杀之声传来,吓得两人慌不择路,远远绕过,就
是这个改变,使他们完全失去了方向的感觉。

    到天明时,他们来到了一个小村庄处,正想找人问路,蓦地蹄声大作,一队人马由山坡
冲刺而来,两人大吃一惊,忙躲进附近的草丛里。

    这批约六十人的骑队,一看他们杂乱无章的武士服,便知道必是义军,人人臂挂绿巾,
甫进村内先射杀了几只扑出来的犬只,接善逐屋搜查,把村内百多男女老幼全赶了出来,一
时鸡飞狗走,呼儿唤娘,哭喊震天,使两人不忍目睹。

    若有盖世武功,这时便可出去主持正义了。

    但他们却也想到,纵管武技强横如楚霸王项羽,还须种种条件配合,才不致落得乌江自
刎的结局。

    在这动荡的大时代中,个人的力量根本是微不足道的。

    绿巾军把村内男女分两姐排列,且团团散开包围,防止有人逃走。

    两人这才明白为何闻得义军将至,整个县城的人要逃得一乾二净了。

    惨在此等乡村消息不灵,兵临村内时仍不知是甚麽一回事。

    他两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看到那些持刀拿戟的义兵人人都像杀人不眨眼的凶徙,大气
都不敢吐出半囗o尤其他们离最接近的义兵只有五十多步远,实是危险之极。

    其中一个看来是义军头子的,在四名亲随左右护翼下,策骑来至排列村男的人堆中,把
精壮的挑选出来,赶到一边,另有人以绳子把他们绑成一串,显得韭常横蛮无道。

    遇有反抗者,马鞭立时狂抽而下,打个半死。

    两入看得脸青唇白,却又愤莫名。

    那些母亲妻子见到儿子丈夫被人拉去作夫役,发出阵阵令人不忍卒听的呼号悲啼。

    可是那些所谓义军则人人神情凶悍,没有丝毫恻隐之心。

    那军头挑完了男丁,经过那些女眷小孩时,忽地勒马停定,以马鞭指着其中一名村女喝
道。。“你出来!”

    村民立时一阵骚乱,但却给那些义军迅速喝止,当然少不了有几个倒地受伤的人了。

    寇徐两人看得眶毗欲裂,又知此时挺身而出亦起不了什麽作用,这时才知道投靠义军的
想法,是多麽愚昧天真。

    那村女被拖了出来,果然长得颇有秀色,身材丰满,难怪那军头心动了。

    那军头吃吃淫笑时,在旁边一名年青义兵冷冷道:“祈老大,杜总管有命,不得奸淫妇
女,祈老大现在临崖勒马,仍来得及。”

    这人满腔正义,又敢以下犯上,两人想不到义军中有此人物:心中喝采。

    祈老大冷哼道。“李靖你少管闲事,现在我是奸淫妇女吗?我是要把这美人儿带回家
去,明媒正娶,纳她为妻,哈!杜爷难道连婚嫁都要管吗?”

    李靖正要说话,那村女一囗咬在抓着她的绿巾兵手背处,那绿巾兵吃痛放手,村女不知
那里来的气力,狂奔出了重围,朝着寇徐他们的方向奔来。

    四名绿巾兵立时笑骂着策骑追来。

    寇徐两人看到村女俏睑上那凄惶的表情,涌起义愤,那还顾得自己安危,就地捡起石
头,跳了出来,就朝巳追上村女的绿巾兵掷去。

    以前在扬州城时,他们最厉害的武功就是掷石头,所谓功多艺熟,颇有准绳,这刻毅然
出手,又在猝不及防之下。两名绿巾军胸囗中石,竟跌下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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