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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传 第四卷 第一章 志比天高
副标题:第一章 志比天高
来源:  作者:   编辑:   时间:2006-7-10 0:22:18  RSS
第一章  志比天高

    徐子陵一觉醒来,天刚微亮,见到寇仲破天荒第一趟比他更早起床,呆站在舱窗旁,茫
然望往外方。

    这是李小子安排给他们的宿处,邻房就是李阀的美女李秀宁,李小子的动人妹子。

    徐子陵移到寇仲身旁时,寇仲叹了一口气道:“小陵!我有心上人了!”

    徐子陵失声道..“甚麽?”

    寇仲低声道:“你不觉得李小子的妹子长得很标致吗?既大方又温柔,那对眼秀而媚,
胸脯玲珑浮凸,两条腿嘛,唉!更可把所有男人引死。脸蛋儿红扑扑的,肯定是这世上最可
爱的脸蛋。皮肤则嫩滑如缎锦,白里透红。天啊!若能每晚都搂着她光脱脱的身子睡觉,我
便不会再作他想,因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惬意的事情吗?她说话的声音和神情才教人倾醉.,
间中来个甜甜的微笑,横你娘的那麽一眼,小陵啊!我快要爱死了。”

    徐子陵抓着他肩头,笑得喘了起来道..“这就叫做爱吗?你这混蛋只是见色起心。”

    又奇道:“你不是常说娘儿愈多愈好吗?为何今趟只她一人便於愿已足。”

    寇仲苦恼道:“不要翻我的旧账好吗?我说那种话时,只因我半个对象都没有,才以此
豪语来安慰自己。现在有了她,自然就要专心一志。明白吗?”

    徐子陵改为拥着他宽厚的肩头,愕然道..“看来你是认真的。”

    寇仲愤然道:“当然是认真的。现在李小子赶赴太原,迫他老子作反。凭李阀的声威,
又有太原作基地,兵精粮足,大有机会做皇帝。我们横竖都要投靠义军,不若就投靠李小子
好了。李小子怎都该念着我们为他立了大功,封给我们的官职应该不会太低吧,”

    徐子陵呆了半晌,低声道:“你对甚麽他娘的义军仍不心灰吗?不若我们专心去走私盐
发点乱世财,有了钱再帮助人,岂不胜过替人打生打死?”

    寇仲赔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嘿,你看看李小子那正义的模样,怎都像样过杜伏
威、李密那些半人半鬼的家伙吧!”

    徐子陵苦笑道:“不要说这些话了。说到底你只是想亲近李秀宁。不要怪我在你兴头上
泼冰水。这贵家女表面虽似对我们客客气气的,但我总觉她有种拒我们於千里之外的味儿。
像她这类高门大族出生的女儿家,绝不会看得上我们两个市井小流氓的。”

    今次轮到寇仲反手搂着他的肩头,笑嘻嘻道:“人家第一次见到我们,仍是陌生,难道
便纳你於方尺之内吗?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对娘儿自要用点心机和水磨功夫。待会李小
子定会邀我们这两个有用的小子加入他的阵营,记着一切由我来说。”

    徐子陵皱眉道:“那谁去救素素姐呢?”

    寇仲显然没想及此点,愕然语塞。

    徐子陵叹道:“你即使去追求你梦寐以求的秀宁小姐吧!素素姐就交由我负责好了。但
我却绝不想加入任何一方的阵营,不过那本账薄却须取回来给我,好让我去给娘报仇。”

    寇仲呆若木鸡时,敲门声响。

    两人随着婢女来到上层的舱厅,李世民摆开酒席款待他们,列坐陪同的尚有一英挺青年
和一位四十来岁,高瘦潇的儒生。

    李世民起立欢迎道:“寇兄、徐兄请坐,大家都是自己人了。”

    那两人亦客气地起立施礼,教两人颇有点受宠若惊。

    李世民先介绍那中年儒生道..“这位是裴寂先生,一手“忘形扇”会尽天下英豪,乃晋
阳宫副监,家父的棋友。”裴寂淡淡看了他们两眼,谦虚道:“世民侄过誉了。找那手跛脚
鸭的功夫,怎拿得出来见人,更不要说会尽天下豪杰。”

    接着向那英挺青年笑道:“论功夫可要留给柴绍世侄去颢威风了。”那柴绍连忙谦让。

    寇徐见柴绍华剑丽服,气派高雅,比之李世民只逊了气魄风度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大将之
风,但已心生好感,忙与他客气寒暄。

    但柴绍对他们的神态总带点傲气,不若李小子的亲热。

    裴寂更是只把他们当作两个碰巧立了大功的後生小辈。坐下後,只顾和李柴两人说话,
不再理会他们。

    两人受惯白眼,亦不在意,专心对付桌上的珍馐美食。

    在李世民心中,裴寂和柴绍显然比寇徐两人更重要。不过他仍不忘殷勤待客之道,亲自
夹了两个油饼给两人,笑道:“这是蒸胡饼,中间有羊肉葱白造的馅,以豉汁、芝麻和盐熬
熟,非常美味。”

    两人还是首吹吃到北方流行的胡饼,均津津有味。

    此时柴绍道:“今趟世叔是不得不起兵,若起兵则必先取关中,就怕屈突通在蒲关和宋
老生守霍邑的两支精兵,世叔看来不无顾忌。”

    裴寂道:“屈突通和宋老生固是可虑。但我担心的却是突厥人,其势日大。柬自契丹、
室韦,西到吐谷浑、高昌等国均臣附之。且凡於北方起兵者,如刘武周、郭子和、梁师都等
辈,无不依靠突厥而自立。我们进军关中时,最怕就是遭受突厥和刘武周等的从後偷袭
了。”

    李世民胸有成竹道..“这个无妨,力不足可以用诈,我现在唯一担心的事,就是爹他仍
是犹豫不决,怕会坐失良机。”

    裴寂拍胸保证道:这事包在我裴寂身上。只要我和文静多下说辞,且眼前又确是形势危
急,你爹那还有选择馀地呢?”

    李世民欣然点头,转向寇徐两人道:“今趟全赖两位,若不是账簿失窃,恐仍难营造出
这种形势。最妙是那昏君刚巧到了江都应付杜伏威,此实千载一时之机。”

    两人对望一眼,这才知道皇帝小子到了自己的老家江都扬州去。

    此时环佩声响,两人别头望去,刚好捕捉到李秀宁美丽的倩影,一时都看呆了眼。

    只见她头戴胡帽,形圆如钵,四周垂以丝网,帽上缀以珠翠,式样别致,既华丽又充满
若隐若现的神秘美。

    她穿的衣服更与中原和南方的宽襟大袖完全两样,是大翻领窄袖的衣装,与他们在彭城
见的胡女衣着相若,但质料更佳。

    这种衣服不但更突显了女性玲珑的曲线,行动上亦方便多了。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柴绍,这小子双目放光,热情似火般欣然道:“宁妹终於来了,愚兄
等得心都快要烧成火炭呢。”

    李秀宁像看不到其他人般,对柴绍嫣然一笑,把娇躯移到柴绍旁,让他轻扶香肩,侍候
入座,这才向乃兄及裴寂打招呼,最後轮到寇仲和徐子陵。

    寇仲如遭雷殛,愕然看着神态亲的柴绍和李秀宁,脸如死灰。

    徐子陵虽替他难过,却是毫无办法。

    李世民见寇仲神色不对,凑过来低声道:“寇兄是否身子不舒服呢?”

    李秀宁浅笑道:“定是昨晚浸了湖水着凉了。”

    又向柴绍解释道:“昨晚秀宁见到他们时,还以为有两只小水鬼由湖里爬出来害人
呢。”

    看她与柴绍眉目传情、口角春风的神态,再瞧着丝网内她对柴绍含情脉脉的玉容,徐子
陵替寇仲难过的心直沉下去。恍然李秀宁只当他们是给她二兄办事的小跑腿,而裴柴两人显
然亦有同样的看法。

    寇仲垂下了头,沙哑着声音道:“没甚麽?只因我除了是水鬼外,也是饿鬼,吃得太饱
了。”

    李秀宁冰雪聪明,听出他的语气不悦,歉然道:“我只是打个譬喻,寇兄莫要见怪。”

    这麽说,反令人觉得寇仲心胸狭窄,裴寂和柴绍都露出不屑之色。

    李世民心中却是非常感激寇徐两人,亦惟他才深切感受到他两人高绝的才智,致能妙想
天开弄出这麽一条妙计来。为了冲淡气氛,微笑道:“寇兄是在说笑吧!嘿!昨晚那个到东
溟号夺账簿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柴绍要在玉人面前逞强,冷哼道..“看来都不该是甚麽厉害人物,否则寇兄和徐兄那能
有机可乘。”

    此语一出,寇仲和徐子陵都不自然起来,因为那等若说他两人不算甚麽人物。

    李秀宁的思虑显是比柴绍周详多了,黛眉轻蹙道:“那人够胆子单枪匹马到高手如云的
东溟号上偷东西,怎也该算有点斤两。”

    柴绍微笑道:“他是趁东溟夫人和公主离船来会我们时才敢下手呢?”

    李秀宁偷瞥了李世民一眼,暧昧地道..“琬晶姐若不是心切要见二哥,仍留在船上,就
不会容那贼子偷袭得手,还伤了尚公哩!”

    李世民眼内掠过怅歉神色,责道:“秀宁莫忘了我是有家室的人,但话也可反过来说,
若非那人伤了尚公,我们亦休想得到夫人这至关紧要的一封书信。”

    裴寂沉声道:“绍贤侄切莫小觊此人,只看他能打得尚公全无招架之力,可见後来虽给
两位小兄弟夺去账簿,想来只是失诸轻敌吧!”

    李世民点头道:“此人应是宇文阀的人,论水性,宇文阀内自以宇文成都排首位,不过
该不会是他亲来,否则寇兄和徐兄就难以解开穴道了。”

    寇仲和徐子陵见包括李世民在内,都不大看得起他们的身手,大感不是滋味。

    这时寇仲朝徐子陵打了个眼色。

    徐子陵和他心意相通,自知其意,略微点头,正容道:“我们兄弟希望能取回账簿好去
办一件大事。”

    李世民等大感愕然。

    裴寂倚老卖老道:“这账苒关系到各方面与东溟派的兵器买卖,留在我们手上较为适合
点。”

    李秀宁颢然对两人颇有好感,劝道:“若让人知道账簿在你们手上,只是东溟派巳绝不
肯放过你们。”

    柴绍则是一副不耐烦的神情。

    徐子陵心中坦然,理直氧壮道:“这可是我们兄弟俩的事,李兄意下如何?”

    李世民皱眉道:“我和两位一见投缘,若两位没有甚麽地方非去不可,大可与我李世民
同心合力闯他一闯,将来我李家有成,两位亦可享尽富贵。”

    寇仲硬绷绷地道:“李兄的好意心领了。由於我们另有要事去办,只望李兄能把账簿还
给我们,再随便把我们送上附近的岸边就成。”

    柴绍不悦道:“这怎......”

    李世民举手阻止他说下去,细看了两人好一会後,叹道:“假若我说不行,就是不够朋
友和义气了。就依两位所说的办吧。但别忘了将来你们改变心意时,随时可再来找我李世
民。”

    钜龚泽在两人眼前无限地延展开去,湖上烟雾迷蒙,随风变化。寇仲瞧着没入雾中的李
阀巨舟,双目茫茫,出奇地沉默。

    徐子陵陪他立在大湖西岸,一时亦找不到可说的话。好一会才试探道:

    “仲少!你没有甚麽吧?”

    寇仲淡淡道:“我可以有甚麽吗?”

    徐子陵听他语气,便知尚未释然,只好安慰道:“大丈夫何患无妻,何况仲少你今趟是
非战之失,只是给那柴小子捷足先登吧了!”

    寇仲一对虎目闪过复杂的神色,好一会才沉声道:“我情愿她恨我!”

    徐子陵失声道:“甚麽?”

    寇仲旋风般转过身来,握拳叫道:“就像东溟公主恨你般那样恨我,那起码我还可在她
心中占个位置。但现在看她对我的离开毫不在意,根本上我们只是为她李阀奔走出力的两个
小喽罗,连令她不欢喜的资格也欠奉。”

    徐子陵见他说得两眼通红,咬牙切齿,不由想起东溟公主单琬晶,颓然道:“我能比你
好多少,你听不到那刁蛮公主只会看上李小子那种身分地位的人吗?”

    寇仲呆然半晌,转回身去,看着逐渐消散的秋雾,忽然笑了起来。

    徐子陵不解道:“很好笑吗?”

    寇仲捧腹蹲了下去,喘着气道:“我想通了,所以觉得很好笑。”

    徐子陵学他般蹲下,欣然道:“快说出来听听。”

    寇仲昂头凝视了他好半刻,才道:“若论才貌,我才不信我们会比李小子或柴小子差得
多少。为何他们都不当我们是东酉呢?因为我们欠缺了成就。无论在江湖上又或社会间,没
有成就的人都不会被重视。”

    徐子陵皱眉道:“但若只是为了别人而去争取名利地位,那不是等若让人牵着鼻子走
吗?”

    寇仲哂道:“说到底仍是为了自己,被人敬重只是随之而来的後果。大丈夫立身世上,
若不能成就一番功业,让宝贵的生命白白溜走,岂不可惜。”

    徐子陵哂笑道:“今趟你又有甚麽鬼主意呢?再不是要当盐商了吧?”

    寇仲摇头道:“我要当皇帝!”

    徐子陵大吃一惊道:“甚麽?”

    寇仲霍地起立,振臂高呼道:“我寇仲要争霸天下,建立起万世不朽的功业。”

    徐子陵跳起来,伸手摸上他额头。

    寇仲生气地挥开了他的手,反抓着他双肩,两眼神光闪闪道:“立志必须远大,做不成
时,打个折扣还是有些儿斤两。今时再不同往日了,论才智,我们不比任何人差,论武功,
我们欠的只是经验火候。现在我们先去荣阳找素素姐,假若能找到李大哥就更好。一世人两
兄弟,你究竟帮不帮我。”

    徐子陵头皮发麻,但在这种情况下怎说得出拒绝的言词,只好点头答应。

    寇仲一声欢呼,翻身打了个大斗,落到丈许外一方大石上,大笑道:“来!让我们先比
较脚力,再练习一下拳脚功夫,横竖我们连割肉刀都没半把,只好将就点。”

    徐子陵雄心奋起,和他一追一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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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井边悟道

    在离寇仲和徐子陵登岸处约十多里的东平郡闹市中一座酒楼二栖处,他们叫来酒菜,大
吃大喝。

    临别时,李世民赠了他们一笔可观的钱财,寇仲当然不会客气,所以立时变得意气风
发,出手阔绰。

    徐子陵按着酒壶,劝道:“不要喝了,看你快要醉倒哩。”

    寇仲推开他的手,自斟自饮道:“就让我醉他娘的这一趟吧!保证以後再不喝酒了。”

    徐子陵气道:“不是说自己看通了吗?现在又要借酒浇愁,算甚麽英雄好汉?”

    寇仲眯着醉眼斜兜着他,推了他一把怪笑道:“这叫借酒庆祝,庆祝我仲少第一趟学人
恋爱便爱出了个大头佛来。哈!就为她奶奶的醉那麽一次,将来我定要她因嫁不着我而後
悔。柴小子算甚麽束西,竟敢看不起我。来!乾杯!”

    徐子陵拿他没法,见酒楼内仅有的几个客人都拿眼来瞧,只好举杯相碰,闭口不言。

    寇仲此时不胜酒力,伏到台上咕哝道:“够了,.现在让我们到隔邻那所青楼去,拣个
比她美上百倍、千倍的女人,看看是否没有她就不成。”

    徐子陵乘机付账,硬把他扯了起来,扶他下楼,口中顺着他道:“去!我们逛窑子
去。”

    寇仲登时醒了小半,道:“可不要骗我,一世人两兄弟,你定要带我到青楼去,还要给
我挑选个最可爱的俏娘儿。”

    这时两人来到街上,正是华灯初上时刻,本应热闹的大道却是静似鬼域,秋风飒飒下只
间中有一两个匆匆而过的路人,一片萧条景象。

    徐子陵苦笑道:“看来你仍然清醒!”

    寇仲色变道:“原来你并不打算带我到青楼去,这样还算兄弟?”

    徐子陵硬撑道:“我有说过吗?”

    寇仲忽地挣脱徐子陵的扶持,跄踉走到道旁,蹲身俯首,“哗啦啦”的对着沟渠呕吐大
作。

    徐子陵扑了过去,蹲低抓着他肩膊,另一手为他搓揉背心,心中难过得想哭。

    他从未见过寇仲这麽不快乐的。

    寇仲呕得黄胆水都出了来後,低头喘着气道:“小陵!我很痛苦!”

    徐子陵叹道:“你的爱情大业尚未开始,便苦成这样子,假若李秀宁曾和你有海誓山盟
之约而又移情别恋,你岂非要自尽才行。”

    寇仲摇头道:“你不明白的了,昨晚你和李小子研究账簿时,我逗她说话都不知多麽投
契,她还表现得很关心我的。”

    旋则凄然道:“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她只是代李小子盘问我们的来历,由始至终她都
没有放我寇仲在心上。”

    徐子陵颓然道:“早该知道这些高门大族不会看得起我们这种藉藉无名的小脚色的!今
趟你是否自寻烦恼呢?”

    寇仲显巳清醒过来,虎目异光烁动,沉声道:“好兄弟放心吧!经过这回後,我寇仲再
不会那麽轻易对女人动情了。”

    徐子陵试探道:“还要去逛窑子吗?”

    寇仲凄然摇首,让徐子陵扶着他站了起来,道:“找家客栈度宿一宵,明早立即起程到
荣阳,待找到素素姐後,我们便......哈!”

    徐子陵扶着他沿街缓行,奇道.:“有甚麽好笑的?”

    寇仲搭着他肩头,愈想愈好笑道:“事实上老天爷待我们算是不薄,至少我们巳能进窥
上乘武功门径,练成了娘说的第一重境界。囊里既有充足银雨,又起码知道“杨公宝库”在
京都跃马桥附近某处.,更得到了可害得宇文化骨真的化骨的账簿,我却仍要为一个女人哭
哭啼啼,确不长进。”

    徐子陵欣然道:“这才是我的好兄弟,但你还想当皇帝吗?”

    寇仲默然片晌,停下步来,认真地道:“我们自懂事开始,便要看别人脸色做人,这样
有啥生趣。是否想当皇帝我不敢说,但总之我不想再屈居人下,我们有甚麽比别人不上
呢?”

    徐子陵同意道:“我们确不输亏於任何人。”

    寇仲呵呵笑道:“就让我们闯出一番事业来吧,让娘在天之灵也感欣慰,以後再没有人
敢当我们不是东西了。”

    徐子陵听得豪情大发,高唱当时流行的曲子道:“本为贵公子,平生实爱才。”

    寇仲接下唱道:“感时思报国,拔剑起蒿莱。”

    两人迈开步伐,朝前奋进,齐声唱下去道:“西驰丁零塞,北上单于台。登山见千里,
怀古心悠哉。谁言未忘祸,磨灭成尘埃。”

    歌声在昏黑无人的街道上激汤回响。

    寇仲和徐子陵终暂别了东躲西逃的生涯,可放手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两人来到一口水井处,坐倒井栏旁。

    寇仲探头瞧进水井去,见到井底的水正反映着高挂晴空的明月,笑道:“这就叫井内乾
坤,比老爹的袖裹乾坤更深不可测。”

    徐子陵学他般伏在井口处,苦笑道:“这东平郡不知发生了甚麽事,所有客栈都客满
了,偏是街上却泠泠清清的。咦!”

    寇仲奇道:“你在看井中之月吗,有甚麽好大惊小怪的?”徐子陵露出深思的神色,虎
目放光道:“我打像把握到了点甚麽似的,却很难说出来。”

    寇仲呆了半晌,再低头细看井内倒影,恰好有云横过正空,月儿乍现倏隐,心底确泛起
某种难以形容的味儿。

    徐子陵梦呓般道:“娘不是说过她师傅常谓每个人都自具自足吗?这口井便是自具自足
了。井内的水就等若人体内的宝库,可拥有和变成任何东西,像这一刻,明月都给它升到井
底去,你说不真实吗?事实却是真假难分,只要觉得是那样子,就该是那样子了。”

    寇仲一对大眼亮了起来,一拍井栏道:“说得好!再看!”随手执了块石子,掷进井内
去。

    “噗通!”一声,明月化成荡漾的波纹光影,好一会才回复原状。

    徐子陵喜叫道:“我明白了,这实是一种厉害的心法,以往我对着敌人时,开始时仍能
平心静气,就像井内可反映任何环境的清水。可是一旦打得兴起,便咬牙切齿,甚麽都忘
了。”

    寇仲叹道:“你仍未说得够透彻,像我们见着老爹时,便像老鼠见到猫般,上趟对着尚
公亦是那样。假若我们能去尽惊惧的心,像平常练功那样守一於中的境界,便能变成这井中
清水,可反映出一切环境,与以前自有天渊之别。”

    徐子陵侧头把脸颊贴在冰凉的井缘上,叹道:“我高兴得要死了!若能臻至这种无胜无
败,无求无欲,永不动心的井中明月的境界,就算短命十年都甘愿。”

    寇仲尚要说话,足音把两人惊醒过来。两人循声望去,见到两名配着长剑的大汉正朝水
井走来,其中穿灰衣的喝道:“小子不要阻着井口,老子要喝水呢。”

    寇仲笑道..“让小子来侍候大爷吧!”

    两人夹手夹脚放下吊桶,打了清水上来。

    那两名大汉毫不客气接过喝了。

    另一人道:“小子都算精乖,这麽夜了,还磨在这里干吗?”

    徐子陵道:“闲着无事聊天吧,.请问两位大叔要到哪里去?”

    灰衣大汉冷冷瞪了他一眼,冷笑道:“告诉你又怎样,够资格去吗?”话毕和同伴走
了。

    两人对望一眼,都为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

    寇仲道:“横竖无事,不若吊尾跟去,看他们神气甚麽?顺便找个地方将就渡过这一晚
也好。”

    徐子陵欣然同意。

    两人童心大起,展开轻功,飞檐越壁,如履平地,真个得心应手。

    忽然间他们进入了以前只能於梦想得之的天地间,那种与一般人的世界虽只一线之隔,
但又迥然有异.,只属於绝顶高手方可臻致的轻功境界,使他们充濡了神秘不平凡的感觉。

    他们的心化成了井中之水,无思无碍,只是客观地反映着大宇宙神秘的一面。

    当他们的头由一处屋檐探出来时,那两名太漠刚由横巷走进一条大街上。

    只见座落城南的一座巨宅门外,车水马龙,好不热闹。门内门外灯火辉煌,人影往来,
喧笑之声,处处可闻。

    寇仲凑到徐子陵耳旁道:“原来所有人都到了这里来,定是寿宴婚宴一类的红事,我们
也去凑个兴如何?”

    徐子陵道:“难怪那两个混蛋笑我们没资格去了。只看派头,便知这办喜事的人非同小
可,没有请帖,怎样混得入去。”

    寇仲似从李秀宁的打击完全回复了过来,充满生趣的道:“前门进不了,就走他娘的後
门,现在找们衣着簇新,只要混得进去,谁都不会怀疑我们是白撞的!”

    寇仲不待他答应,迳自跃下横巷,举步走出大街。

    徐子陵只好追着他去了。

    两人肩并肩朝街角的大宅走去,这才发觉刚才那角度看不到的府门对街处,挤满看热闹
又不得其门而入的人群,少说也有数百人之众。

    一群叁十多名身穿青衣的武装大汉,正在维持秩序,不让闲人阻塞街道,防碍实客的车
马驶进大宅去。

    寇仲大感奇怪道:“我的娘!这是甚麽一回事,这家人就算摆酒宴客,也不会吸引到这
麽多人来看呢?”

    徐子陵见到前面的一群闲人给数名大汉拦着,赶了回头,忙截住其中一人问道:“哪里
有甚麽大事了?”

    那人两眼一瞪,把气发在他俩身上,怒道;“连名传天下的石青璇来了都不知道,快滚
回窝去凑你们老娘的奶子吧!”言罢悻悻然走了。

    两人一听都呆了起来。

    要知石青璇乃名震全国的奇女子,以箫技震惊当代。早在扬州便听过她的名字,只不知
谁人这麽大面子,把她请到了这裹来表演。听说她一向过着隐居的生活,没多少人能欣赏到
她的箫音,但听过的无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寇仲一肘打在徐子陵胁下,怪笑道:“今晚不愁寂寞了,既有戏看又有便宜酒喝。”

    徐子陵心中一热,笑道:“若你再喝酒,我便不奉陪了。”寇仲忙道:“不喝酒哩,来
吧!”

    他见前路被封,领徐子陵绕了个大圈,来到了占地近百亩的豪宅後墙处。

    他们轻易越过高墙,到了宅後无人的後院里,往前宅走去时,见到主宅後的大花园内花
灯处处,光如白昼,挤满了婢仆和宾客。

    两人掸掉衣衫尘埃,大摇大摆地混进人群裹:心中大感有趣。

    寇仲金睛火眼的打量那些刻意装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客,不时指指点点,评头品足,似真
的把李秀宁完全置诸脑後。

    挤入华宅的主堂内时,气氛更是炽烈,人人都在兴奋地讨论石青璇的箫艺,就像都是研
究她的专家那副样子。

    厅内靠墙一列十多张台子,摆满了佳肴美点,任人享用。

    寇仲搂着徐子陵在人群中左穿右插,叹道:“早知有此好去处,刚才的那顿晚饭就留到
这里才吃呢!”

    徐子陵忽地低呼一声,扯着寇仲闪到了一条石柱後,似要躲避某些人。

    寇仲一头雾水,不解道:“甚麽事?”

    徐子陵伸手一指道:“看!”

    寇仲探头望去,只见到六七个贵介公子,在男女纷沓的宾客群中,正团团围着两个美丽
的少女在说话,相当惹人注目。精神一振道:“这两个妞儿确长得很美。”

    徐子陵气道:“我不是说他们,再看远一点好吗?还说不那麽容易对女人动心了。”

    寇仲依依不舍的移开目光,这才见到堂侧的一组酸枝椅中,坐了叁个人,其他人都只能
立在一旁,更突显了这叁个人的身分地位。

    中间一人须发皓白,气度威猛,却是衣衫褴褛,虽是坐着,但仍使人感到他雄伟如山的
身材气概。

    另一人身穿长衫,星霜两鬓,使人知道他年纪定巳不少,但相貌只是中年模样,且一派
儒雅风流,意态飘逸,予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寇仲这些日子来阅历大增,但仍感到这两人超然出众之处。

    陪这两人坐着说话的是个大官模样的中年人,非常有气派,亦给人精明厉害的印象。

    寇仲心中奇怪,这叁个人虽看来像个人物,但徐子陵仍不该大惊小怪。

    这时徐子陵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道..“那不是我们遇过的沈乃堂吗?”

    寇仲吓了一跳,迅速在围着叁人说话的十多人间找到了沈乃堂。

    当日两人被杜伏威押这去取《长生诀》,途中遇上沈乃堂和粱师都的儿子梁舜明等人,
发生冲突,致两人能乘乱溜走,这些日子来早忘掉了,现在见到沈乃堂,登时记起他的美人
儿姨甥女沈无双来。

    徐子陵低声道:“还不快溜!”

    寇仲硬撑道:“为甚麽要溜,不听过石青璇的箫声,怎都不会溜的了,何况沈老头又见
不到我们。”

    又道:“那官儿看来就是主人了,不知这两个是甚麽人物呢?”

    徐子陵暂时抛开了沈乃堂,应道:“只看其他人对他们的恭仿模样,便知是非同凡响之
辈。嘿!绝顶的高手应该是这种气派哩!”

    就在此时,那威猛老者和长衫儒生,都像察觉到两人在注视他们般,眼神不约而同向两
人射来。

    两人吓了一跳,忙缩回柱後去。

    寇仲低呼道:“我的娘!高手真是高手,不是玩的。”

    心慌胆跳中,徐子陵感到後侧有人欺近来,还以为是其他实客走过,但却清楚感到对方
的手正向自己肩头拍过来。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应,他一点都看不到对方的动作,偏是却清楚知道。

    在这刹那,他的心神进入了能反映天上明月的不波井水境界里,把握到对方并非是要下
手伤害自己。

    手掌拍上肩头,温润柔软。

    寇仲也感有异,与他同时转身朝来人望去。

    一瞧下,两人立时魂飞魄散。

    竟是扮作俏书生的东溟公主单琬晶,一个他们目下最不想遇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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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叁章  彗星北来

    忽然间,两人陷进了重围中。

    东溟派的年轻少帅尚明和两名大将尚邦、尚奎义同时由人群中钻出来,与一面煞气的单
琬晶把两人迫在木柱前,封死了所有逃路。

    寇仲勉强笑道:“诸位好!来看表演吗?”

    尚明冷哼一声,不屑地沉声道:“卑鄙小人!”

    单琬晶更是玉脸生寒,狠狠盯着徐子陵,冷冷道:“还以为你们给人掳走了。现在看到
你们生龙活虎,才知你们与宇文成都同流合污来打我们主意,今趟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
漏。”

    徐子陵摇手道:“公主切勿误会,我们不但不认识宇文成都,他宇文阀还是我们的大仇
人呢。”

    尚邦怒道:“难得夫人那麽看得起你们,可你们却偏要伤她的心;无论你两个是否认识
宇文成都,和他是甚麽关系,但你们要去偷东西,却是不移的事实。”

    尚奎义目露杀机道:“究竟是谁指使你们?”

    寇仲赔笑道:“有话好说,怎会有人指使我们呢?”

    因双方都在低声说话,在其他宾客看来,只像朋友遇上闲聊几句。谁都不知道中剑拔弩
张的凶险形势,动辄就是可弄出人命的局面。

    单琬晶一副吃定了他们的恼恨样儿,淡淡道:“若不是有人指点,你又怎知会有这麽一
本账簿呢?”

    尚明接着道:“与这种小脚色说话只是浪费时间,押他们出去。”

    寇仲和徐子陵燃起一线希望。知道他们碍於主人的面子,不敢贸然动手,破坏了这里的
和谐气氛。

    寇仲嬉皮笑脸道:“假若你们动手,本高手立即大叫救命,所以动手前最好叁思。”

    话犹未巳,单琬晶和尚明同时出手。

    单琬晶的玉手由袖内滑了出来,迅疾无伦地朝徐子陵腰眼点去,发出“嗤”的一声劲气
破风声。

    尚明则五指箕张,往寇仲臂膀抓去。

    他们都是同一心意,要趁两人叫救命前,制住两人。

    但单尚两个虽是动作凌厉,但因双肩纹风不动,配上尚邦和尚奎义阻挡了别人视线,厅
内虽不乏武林好手,仍没有人察觉到这处的异动。

    寇仲和徐子陵知道这是生死关头,若给东溟派人发觉账簿在他们身上,那时就算跳下黄
河都洗不清了嫌疑。

    刹那间,两人进入了不波井水的精神境界中。

    一切动作变化都显得缓慢起来。

    徐子陵一点不漏地把握到单琬晶手指戳来的速度、角度和力道。更清楚若和她比拚手法
速度,必败无疑。

    而自己唯一抵挡之法,就是乘对方的轻敌之心。

    这些念头在电光石火的高速里闪过脑际时,他巳拟好对策。

    指尖尚未触体,单琬晶的真气巳破体而入,攻进他的右腰穴去。

    真气循脉而延,袭住他的脊椎大穴。

    此时单琬晶的纤指才戳上他的腰眼。

    徐子陵心中澄明一片,以意御气,迎上攻入脉穴的真气。

    跟着腰肢一摆,不让对方戳个正着。

    单琬晶正庆得手,忽觉指尖触处不但软绵绵地毫不着力,对方还生出一股卸劲,使她手
指滑了开去。

    大吃一惊时,徐子陵竟探手往自己脸蛋摸过来。

    寇仲此时则与尚明实牙实齿的硬拚了一记,横掌切在尚明为应他攻势由爪化拳的右手
处。

    “蓬!”的一声暗响,尚明躯体一震,移後了半步,寇仲则给他震得撞在後方石柱上,
痛得闷哼一声。

    单琬晶和尚明哪想得到两人有此顽抗之力,前者低声娇呼,避过了徐子陵的轻薄,还未
有时间再展攻势,徐子陵已扯着寇仲转往柱子的另一边去。

    若真的动手,以单琬晶足可架着杜伏威的身手,恐怕两人加起来都不是她全力进击的十
招之敌。

    可是一来她并非想痛下杀手,只是要把徐子陵制住;二来因不想惊动他人,所以只用上
叁、四成功力。又因错估了徐子陵的本领,才如此眼睁睁的让两人溜走。

    寇徐转到柱子另一边时,恰好与那威猛老者和逸儒生脸脸相对。

    那两人目光再射到他们身上,同时闪过奇异的光芒。

    最糟是沈乃堂也终看到他们了,大感愕然。

    寇仲和徐子陵这刻哪还有暇理会其他人,抢前几步便钻入分作数十堆喧声震天的男女宾
客内,朝大门奔去。

    尚差数步就可踏出大门,人影一闪,两男一女拦着去路,女的腰低喝道:“小狗想逃
吗?”

    两人连忙止步,朝前一看,原来是杏目圆瞪的沈无双,左右则是这刁蛮女的两个师兄孟
昌和孟然,一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样子。

    此时单琬晶四人赶到两人身後,但因弄不清楚他们和沈无双叁人的关系,故亦停下步
来,静观其变。

    沈无双显是不认识单琬晶,脸色徽变道:“原来另有同党,怪不得这麽威风。”

    寇仲最懂玩手段,呵呵一笑道:“无双妹误会了。他们只是要求我们到门外去,好研究
一下拳脚功夫吧。”

    沈无双尖叫道:“谁是你的无双妹?”

    徐子陵插口道:“自己人不要那麽吵好了?我们只是来作客,不是来和人吵架动手
的。”

    後面的单琬晶巳不耐烦道:“快让路!”

    沈无双正给寇徐气得七窍生烟,闻言把火头烧向单琬晶,怒道:“你给我滚才对,让我
整治了这两只小狗,才和你们算账。”

    尚明见她辱及公主,冷笑道:“臭丫头凭甚麽质格来和我们算账?”

    今趟是孟昌、孟然要为师妹出头,齐声怒喝道:“好胆!”

    双方人马愈骂愈失去节制,惹得附近宾客人人侧目。

    沈乃堂见状走了过来,责道:“你们干甚麽?知否这是甚麽地方?”

    他恃老卖老,出口便把叁方面的人全部责怪在内。

    寇仲和徐子陵偷眼一看,只见宾客们潮水般退往两旁,好让坐着的那个人可以视线无阻
的看到这近门处的情况。

    只从宾客这自发性的举动,便可知这叁人身分非凡,人人尊一时间他们成了众矢之的。

    寇仲打个哈哈,抱拳作揖道:“不关我们兄弟的事,是他们闹起来的。”

    沈无双气得铁青了俏脸,正要反唇相稽,沈乃堂立时喝止。

    众人目光自然落在单琬晶四人身上。

    单琬晶今趟是慕石青璇之名而来,用的是李世民给她的请柬,并不想张扬身分,更不愿
开罪此豪宅主人。故虽是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杀死两个小子,仍只好微微一笑,朝那儒生
道:“惊动通老了。哈!没事哩。”

    领头往一边的宾客群中挤进去。

    一场风波,似就此平息。

    寇仲和徐子陵却是心中叫苦,留下不是,离开更不是。

    那状似大官的人忽然开腔道:“两位小兄弟,可否过来一聚。”

    堂内数百宾客,正要继续寻问事情真相,闻言均露出讶色,不明白他为何会对这两个小
子生出兴趣。

    原来这大官并非如寇徐猜想是此宅的主人,而亦是宾客之一,且是隋皇朝举足轻重的人
物,更乃朝廷中有数的高手。

    此人名王世充,奉了炀帝之命领兵对付翟让和李密的瓦岗军,是忙里偷闲到这裹来一睹
石青璇的风采。

    他对宇文化及追捕寇徐两人的事亦有耳闻,此时是动了疑心。

    至於那衣衫褴褛的威猛老者和貌似中年的老儒生,亦是非同小可。

    前者是人称“黄山逸民”的欧阳希夷,乃成名至少有四十年的顶尖高手,与玄门第一人
“散人”宁道奇乃同辈分的武林人物,早退隐多年,今趟因来探望宅主人,偶而逢上这场盛
事。

    至於老儒生则是此宅的主人王通,乃当代大儒。以学养论,天下无有出其右者.,以武
功论,亦隐然跻身於翟让、窦建德、杜伏威、欧阳希夷,以及四阀之主那一级数的高手行列
中。

    王通生性奇特,叁十岁成名後便从不与人动手。弃武从文,不授人武技,只聚徒讲学,
且着作甚丰。最为人乐道者莫如他仿《春秋》着《元经》,仿《论语》成《中说》,自言其
志曰:“吾於天下无去也,无从也,惟道之从”。

    亦只有他才请得动孤芳自赏,从不卖人情面的石青璇。

    故以单琬晶的自负,亦不敢因两个小子而开罪了这个谁都惹不起的超然人物。

    今趟能来此赴会的人,都是附近各郡县有头有睑的人物,不是一派之主,就是富商巨
贾,达官贵人,最骄横的人都不敢在这种场合撒野。

    寇仲和徐子陵交换了个眼色,都是心叫不妙,进退维谷时,入门处惊叫连起。

    接着有两个人凌空仰跌进来,“蓬蓬”两声跌个四脚朝天。

    宾客潮水般裂了开来,空出近门处大片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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